程漾脑子“嗡”一声，一片空白。

手脚冰凉，动弹不得。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道冰冷的目光已经锁定了她。

“跑！！！”

求生的本能瞬间压倒一切！程漾转身，没命地往楼下狂奔。

“砰！”防火门被她撞得巨响，又被追出来的人一把推开。

“站住！”

身后传来男人低沉的怒喝，沉重的脚步声紧追不舍。

程漾魂飞魄散，脸上血色尽褪，温热的泪水失控地涌出，糊了满脸。

她不敢回头，只能跌跌撞撞，连滚带爬地往下冲。

昏暗的楼梯灯在眼前晃动，像鬼影幢幢。

好在22楼不远。

身后脚步声越来越近，几乎踩着她的脚后跟。

她用尽全身力气，“哐当”一声撞开22楼的防火门，踉跄着扑了出去——

正撞进一个带着清冽气息的怀抱。

是陆沉！

他刚打开家门，手里拎着垃圾袋。

巨大的冲力让他闷哼一声，下意识扶住怀里的人。

程漾像抓住救命稻草，死死抓住陆沉的胳膊，抖得不成样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凶…凶手，楼上，他回来了…发现我了…追我…救命。陆教授…救命啊！！” 每一个字都裹着极致的惊恐。

陆沉原本微蹙的眉头，在听到“凶手”二字和感受到怀里人剧烈的颤抖时，骤然一凛！

他手臂猛地收紧，将程漾整个人护在怀里，冷冽的目光如刀锋般扫向她身后黑暗的楼梯口。

没有丝毫犹豫。

“进去，锁门，别出来。” 他声音低沉命令，同时在她背上果断一推，将她推向敞开的家门。

自己则如离弦之箭，瞬间冲入黑暗的楼梯间。

程漾被推得一个趔趄，腿软地瘫坐在冰凉的门框边，只来得及看见陆沉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

“陆…陆沉……” 她带着哭腔，恐惧淹没了一切。

楼梯间里，灯光惨白。

陆沉疾速向下追去。

他能捕捉到下方极其轻微、刻意压低的脚步声在迅速远去。

对方显然对地形烂熟于心，甚至可能对整个楼栋结构了如指掌。

陆沉的心沉了下去。

这种追逐，对方占尽地利，几乎没有胜算。

果然，追到一楼，推开防火门——外面空空如也，黑影早已消失无踪。

陆沉站在原地，眼神冰冷。

人跑了。

他没有立刻返回，仔细检查出口附近，一无所获。

对方是个谨慎的老手。

二十分钟后，本该寂静的深夜，陆沉家却灯火通明。

周凛带着几个便衣警察和林茜匆匆赶到。

2201客厅里，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

两个年轻警员坐在程漾对面，一个记录，一个询问。

程漾裹着薄毯，小脸惨白，嘴唇还在发抖，显然惊魂未定。

林茜紧挨着她，轻拍她的背。

“程小姐，再想想，那人还有什么特征？身高？体型？穿着？任何细节都行。” 警员尽量放柔声音。

程漾用力咬唇，眼眶通红，带着浓重鼻音：“我…我真记不清了…还没来得及拍…他戴帽子口罩…” 说着，身体又是一阵轻颤。

林茜心疼地搂紧她：“好了好了，不想了不想了。都怪我，不该给你打电话。”

餐厅那边，隔着玻璃移门，周凛脸色铁青，压着怒火：“到底怎么回事？”

陆沉目光扫过客厅里瑟瑟发抖的程漾，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言简意赅：“我追下去，人很警觉，熟悉地形，跑了。”

“妈的！”周凛一拳砸在餐桌上，“这孙子胆儿太肥了，杀了人还敢回来？销毁证据？还是挑衅？”

“都有可能。”陆沉声音平静，随即抛出关键疑问：“但程漾说他在试图开锁。如果他是凶手，怎么会不知道密码？他是怎么进去杀人的？”

他眼神锐利：“或者，是熟人？再或者…凶手一直藏在屋里，趁乱溜走的？”

周凛眼神一暗：“你是说……查监控！往回倒一周。”

“一周太久，藏一周太难。倒查三天，重点排查陶乐乐身边人，工作、亲友。”

周凛点头：“行！这孙子，别落我手里！”

客厅里，林茜压抑的怒火终于爆发：“够了，没看见她吓成什么样了吗？有什么话不能明天问？非逼她现在说？”

周凛和陆沉同时看去。

只见林茜霍然起身，像护崽的母鸡挡在程漾面前。

陆沉给周凛递了个眼神。

周凛会意，朝客厅扬手：“小李，小王，暂停，让程小姐缓缓。”

两个警员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