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漾的确被吓坏了。

冰冷的杀意、紧追的脚步声、黑暗中那双鹰隼般的眼…如同梦魇挥之不去。

她拼命想回忆男人的脸，却只有一片恐惧的空白。

她知道，自己是唯一见过“凶手”的人。

无形的压力让她更加焦虑。

林茜见询问暂停，松了口气，低声安抚：“漾漾，别怕，我在呢。安全第一，想不起来就算了。”

周凛走过来，看着程漾苍白的脸，虽有不忍，但职责所在：“程律师，我知道你害怕，但现在是最关键的黄金时间。拖久了，记忆会模糊，对追凶不利！”

“周队！”林茜又要炸毛，“她需要休息，不是审问，你们警察没人情味吗？”

“林记者，这是人命关天。”周凛语气强硬。

眼看要吵起来，陆沉清冷的声音响起：“周凛，让她休息。她现在状态差，强行回忆效果不好。”

他看向程漾，声音难得放缓：“你先冷静，别给自己压力。”

程漾看看陆沉，又看看一脸坚持的周凛和护犊子的林茜，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狠心。

“不用，我能行，周队说得对，现在是黄金时间。”她眼神倔强;“再给我点时间，我一定能想起来.”

她不想因为自己怂，耽误抓真凶.

这时，一个警员匆匆进来，脸色难看：“周队，陆教授，查遍了小区所有出入口、车库、周边道路监控，从案发到现在——没！有！任！何！可疑人员进出记录.”

空气瞬间凝固.

“没异常？”周凛的眉头拧成了死疙瘩:“凶手会飞天遁地？”

陆沉的眼神却骤然锐利如刀：“他没离开小区。或者说，他根本没打算离开。”

他转向周凛：“我猜，他现在要么还猫在小区哪个角落，要么……” 他顿了顿，语气森寒，“就还在25楼，陶乐乐家里。”

“什么？”周凛倒抽一口冷气，“他敢待在案发现场？”

林茜吓得捂住了嘴，满眼惊骇。

杀了人不跑，还敢待在死者家里，甚至在警察眼皮底下回来？

嚣张！

太嚣张了！

“立刻封锁整个小区.”周凛怒吼，对着手下咆哮:“给我挨家挨户搜,出口、楼道、天台、地下室、绿化带，一寸也别放过！再派两个人，跟我去2501！掘地三尺也要找出新线索！”

警员们火速行动。

陆沉看向沙发上面色痛苦、努力回忆的程漾，忽然开口：“程漾，信我吗？”

程漾一愣：“……嗯？”

“我可以对你进行催眠。”陆沉声音沉稳，目光沉静:“在那种状态下，大脑放松，潜意识记忆更容易唤醒。或许能想起更多细节。但有风险，可能重新体验恐惧。你愿意吗？”

催眠？

程漾心猛地一跳。

林茜担忧地拉她手：“漾漾？”

程漾眼神坚定地看向陆沉：“我愿意,陆教授，我信你.”

“好。”陆沉点头，对周凛道:“这里需要绝对安静。”

周凛会意，立刻清场，只留陆沉和程漾在客厅。

灯光调暗，只剩一盏落地灯晕着暖光。

陆沉让程漾躺下，低沉磁性的嗓音仿佛带着魔力：“闭上眼睛……深呼吸……身体在变沉……思绪飘远……”

程漾紧绷的神经渐渐松弛。

起初，恐惧的画面还会闪现，但随着引导，意识滑入半梦半醒的奇异状态。

“回到楼梯间，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别怕，只是回忆。”

在陆沉的引导下，程漾的声音轻而清晰：

“黑色风衣……很高，比周队还高一点……鸭舌帽，帽檐压很低……黑口罩……”

“按密码时……手指很长……戴着手套，深色的……”

“铃响……他转头……眼睛……很亮……”

陆沉一边听，一边迅速在纸上勾勒。

时间流逝。

当程漾被唤醒时，天已微亮。

她像经历了一场疲惫的长梦，浑身酸软。

陆沉递过一张素描：“是他吗？”

程漾只看了一眼，瞳孔骤缩，脸色瞬间惨白.

画像上的男人，线条简单，可那双眼睛里的阴鸷锐利，和她记忆深处那双令人胆寒的眼，一模一样.

“是！是他！”她声音发紧。

一夜地毯式搜捕，那黑衣人如同人间蒸发，没留下丝毫痕迹。

周凛和手下挫败感拉满。

好在，并非全无收获。

看着手中画像，周凛重重叹口气，拍着陆沉的肩：“老陆，谢了！有这个，这一夜没白熬！”

第二天，程漾起床时，恐惧感消退了些。

客厅空无一人。

桌上放着一杯水，旁边压着一张便签，上面是陆沉凌厉的字迹：

「你的心理素质不适合当我的助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