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给了个小直播间，设备齐全。

她每天穿着公司提供的衣服，在镜头前唱歌、跳舞、互动。

本以为会不适应，没想到骨子里的韧劲和共情力让她渐入佳境。凭借舞技和清纯气质，几天下来还真吸了点粉。

当然，她没忘正事——查陶乐乐的死因。

下播后，她端着水杯在茶水间“偶遇”昨天认识的主播小仙兔。

“哎，你们听说没？陶桃桃那事儿，警察还在查呢？”程漾装作不经意提起。

“嘘！小声点！”小仙兔一脸警惕，“这事儿邪门，别瞎打听。”

“怎么了？”程漾眨着无辜大眼，“我就是好奇，她那么漂亮人气又高……”

“谁知道呢！公司都封口了，不让谈，怕影响不好。反正她看着开朗，没啥真心朋友。”小仙兔压低声音。

程漾试探：“那她有没有特别要好的？比如男朋友？”

“男朋友？没听说！直播忙死了，哪有空谈，再说公司也不让，怕影响榜一大哥心情。”小仙兔摇头。

程漾有点失望。

公司对陶乐乐的事讳莫如深，像碰不得的禁忌。

但她没放弃。

第三天晚上，程漾陪业绩差、心情郁闷的女主播小米在天台吹风。

小米灌了几口啤酒，话多了：“漾漾，这行真不好干，你看陶乐乐，之前多风光，说没就没了。”

“小米姐，陶乐乐她…真没亲近的人吗？”程漾眼睛一亮，小心翼翼问。

小米眼神迷离：“明面上…没有。不过，我好像听她打过一次电话，语气贼温柔，像跟男朋友撒娇。但她藏得深，从没带出来见过，朋友圈也没晒过。”

程漾心一跳：“秘密男友？”

“嗯…”小米打个酒嗝，“我猜啊，肯定是对方身份不方便！陶乐乐心气多高啊，普通男人哪入得了她眼？”

“那…你知道对方大概什么人吗？”

小米摇头：“不知道，她嘴严。不过有一次，我无意看到她手机屏保，是个男人侧影，看着就很有钱！”

程漾追问：“就个侧影，你怎么知道有钱？”

小米神秘一笑：“傻呀！在这圈子混，看男人有没有钱，看穿着看背景啊！那照片背景，是个超级大别墅！”

她忽然搂住程漾：“哎，你男朋友也挺有钱吧？我上次看他戴了块劳力士绿水鬼，最新款！”

程漾没料到她提陆沉，随口敷衍：“假…假的！”

小米不信：“骗鬼呢！”

“真的！不然我们能来做主播？”程漾继续糊弄。

小米一想：“也是！”

程漾牢牢记下信息，赶紧找借口溜了。

这绝对是重要线索！

她立刻告诉了陆沉和周凛。

周凛行动神速，根据零星线索，结合陶乐乐通话记录和社交圈排查，当晚就锁定了目标。

“老陆，查到了。”周凛声音兴奋。

程漾示意开免提。

“陶乐乐那个秘密男友，叫王嘉，二十二岁。他爹是本市有名的富豪——王天成！”

“王天成？”程漾觉得耳熟。

“对，就是搞房地产和连锁酒店那个王天成！”周凛继续，“不过，这王嘉是他私生子，一直养在外面，没名分。”

陆沉瞥了程漾一眼：“你倒熟？”

程漾摆手：“不熟不熟，听过而已。”

她恍然大悟：“难怪要地下恋，他自己身份都见不得光，更别说女朋友了。对陶乐乐这种心高气傲的，简直是折磨吧？”

程漾忍不住代入：一个渴望被承认的私生子，一个渴望被捧上天的女主播，这种关系，注定一地鸡毛。

“立即传唤王嘉。”陆沉声音冷静。

市局审讯室，灯光刺眼。

王嘉坐在椅子上，一身潮牌，亚麻色头发，但脸色苍白，眼神躲闪，毫无富二代的嚣张气焰。

陆沉坐在他对面，目光如刀。周凛在旁。

“王嘉，找你了解陶乐乐情况。”周凛语气平静。

王嘉身体微抖：“她…死了，我知道。”

“你们什么关系？”

沉默几秒，王嘉低头：“她是我女朋友。”

“既然是女朋友，她失踪这么久，为什么不报警？”陆沉突然发问。

王嘉猛地抬头，眼中屈辱：“我爸不让！怕影响王家股价！在他眼里，我就是个见不得光的污点。”他声音拔高，情绪激动。

陆沉无视他的激动，继续平静：“陶乐乐出事当晚，你在哪？”

“在家。”王嘉眼神闪烁。

“有人证？”

“我一个人住，没有。”

陆沉眯起眼，精准捕捉王嘉每一个细微反应。

他说“在家”时，左手死死攥紧裤缝——典型的紧张掩饰。

“王嘉，”陆沉语气平淡却穿透人心，“你性格懦弱敏感，活在私生子的阴影里，内心积满怨恨。

你渴望被认可，想摆脱你爸，但没勇气也没能力。陶乐乐对你来说，像光，也像救命稻草，你把不切实际的希望都押在她身上。”

王嘉脸色惨白，嘴唇颤抖，像被戳穿了最隐秘的痛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