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严比一份实习重要。”陆沉语气平静，“那样的地方，不值得。”

这份理解和认同，像暖流注入冰河。

“可是……”她又垮下肩膀，“我完了。好不容易……”

陆沉在她对面坐下，目光沉静：“当初为什么想做律师？”

“想帮人，想伸张正义。”程漾答得认真。

“律师是唯一的路？”陆沉反问。

程漾一怔。

“检察官。以国家之名，指控犯罪，维护公正。同样是正义，而且，”他顿了顿，“人际关系相对简单，有制度约束。”

检察官……那个也曾在她梦里闪闪发光的职业。制服，法庭，代表国家将罪犯绳之以法……

程漾眼神瞬间黯淡下去，用力摇头：“我不行。”

“为什么不行？你的能力，考过没问题。”陆沉追问。

程漾猛地攥紧水杯，指节泛白。那个深埋心底的秘密像巨石压得她喘不过气——她的身份，见不得光，过不了政审那一关。

“就……不适合我。”她挤出一个苦涩的笑。

陆沉深深看着她眼底的痛苦挣扎，没再追问，话锋一转：“那在找到新律所前，有没有兴趣继续做我助理？”

程漾猛地抬头，眼睛还红着：“你…不嫌弃我了？”她可记得自己上次说不干时他那冷淡样。

陆沉唇角微勾：“还算有自知之明。不过你心细，有法学底子，挺合适。”他补充道，“这次，有工资。”

“真的？！”程漾眼睛“唰”地亮了，“多少？”

看她那副财迷又窘迫的小模样，陆沉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声音却平淡无波：“看你表现。”

“好好好！老板放心！我一定好好表现！”程漾瞬间满血复活，拍着胸脯保证。能留在陆沉身边接触案子还有钱拿？简直是天降馅饼！

王勉案尘埃落定，市局庆功宴。

气氛火热，周凛端着酒杯满场飞。到了陆沉这桌，嗓门尤其大：“来来来！敬我们最大的功臣——陆大专家！还有我们智勇双全的程漾小美女！要不是你们俩‘里应外合’，王勉那老狐狸还在逍遥呢！”

四周顿时一片起哄：

“陆教授这座冰山，也就对着程美女有点人气儿！”

“助理？不是老板娘吗？”

“消息滞后了吧？现在是助理！”

“程美女加把劲啊！把冰山融化了，助理不就变老板娘了？”

调侃声浪一波高过一波，程漾的脸红得能滴血，恨不得原地消失。她为什么要来这“狼窝”！

再看陆沉，老神在在，八风不动，仿佛被调侃的是别人。

这定力！程漾佩服得五体投地，同时猫着腰就想开溜。

宴会散场，周凛在饭店门口拉着陆沉说话，程漾则扶着喝得东倒西歪的林茜在一旁等。

周凛忽然一拍大腿：“兄弟们！绷了这么久，该放松了！听说溪雾村风景绝了，山清水秀，天然氧吧！周末组个团去度个假，彻底放飞一下？”

“好耶！”林茜醉醺醺地举手响应。

陆沉的第一反应：无聊。集体活动？谢邀。

他刚要开口拒绝，余光却扫到旁边的程漾。她正支着耳朵听周凛描述，眼睛亮得像落进了星星，写满了“想去想去超想去！”

拒绝的话卡在喉咙里，他喉结滚了滚，最终只淡淡吐出两个字：“可以。”

程漾惊喜地看向他，完全没想到他会点头。

这时，宋凝也走了过来：“度假？加我一个？”她目光似有若无地飘向陆沉。

“必须的！”周凛大手一挥，“宋法医也是功臣！五人小队，溪雾村，走起！”程漾虽然跟宋凝不熟，但也没反对。

~

周末一大早，天阴得像块旧抹布，但挡不住度假小分队出发的热情。

周凛开车，接了陆沉和程漾，又拐去接林茜和宋凝。

程漾想到能和陆沉“非工作出游”，激动得一宿没睡好，嘴角就没下来过。

林茜和宋凝坐后排。林茜一上车就开启话痨模式，从顶流塌房聊到新色号口红，话题跳跃堪比火箭。宋凝安静地听，偶尔搭一句，气质温婉。

周凛一边开车，一边从后视镜偷瞄后排仨美女，再看看副驾上闭目养神的陆沉，露出老父亲般欣慰的姨母笑。

“我说老陆，”周凛打破宁静，“出来玩还板着张奔丧脸？看看这青山绿水，多养眼！”

陆沉眼皮都懒得掀：“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