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山区不假,但四年前甚至更早,旅游开发已相当成熟!酒店、农家乐、观景台…一应俱全!一个成熟的、靠游客吃饭的景区,通讯会脆弱到被一场非百年暴雨就彻底瘫痪?”
众人如遭雷击!
“还有道路。”陆沉继续,“通往这里的是盘山公路,不是土路!为游客安全,修建维护标准必然严格!一场雨,或许落石积水,但要让整条路彻底冲垮?需要的是山洪暴发!不是我们经历的这场雨!”
每个人疯狂回想——惊恐发现,陆沉说的,字字戳心!他们被自己的“常识”彻底骗了!
“所以,周先生,”陆沉声音再无温度,“所谓的信号中断,道路被阻,从一开始,就是你撒的谎!”
“为了让我们安心留在这里,做你审判席上的囚徒,你装了信号屏蔽器,对吗?”
“至于路被冲垮的消息…”陆沉目光如刃,“我想,我们中有人记得,昨天早晨,是谁第一个告诉我们——路不通了?”
“是他!”林茜反应最快,职业本能让她指向周建明!
“昨天早饭时,他浑身湿透从外面回来,亲口告诉我们:‘我去前面看过了,路塌了,车根本过不去’!”
这迟来的真相,如惨白闪电劈开迷雾!
原来,从一开始,他们就活在巨大的骗局里!这个男人,用老实的外表和滴水不漏的谎言,亲手为他们打造了这座名为“听雨轩”的坟墓!
陆沉唇角讥讽更深。
“没错,就是他。”他看着周建明瞬间惨白的脸,一字一顿,“所以,周先生,你想要的证据——”
他转向周凛,语气不容置疑:
“周凛,找信号屏蔽器去!”陆沉的声音斩钉截铁,“那玩意儿范围有限,肯定就在这破旅馆里,配电室、他办公室,重点翻!”
周凛脸色铁得能滴出水,狠狠剜了一眼地上瘫着的周建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操!”
他甩开手里烂泥似的金老板,那胖子“噗通”一声滑坐到地上。周凛看都没看,带着一身压不住的怒火,大步流星冲向后厨方向。
陆沉的目光扫过剩下的人,冷得像冰:“屏蔽器一找到,就能联系外面。到时候,”他居高临下盯着周建明,声音如同宣判,“明早派人去那条山路看一眼,什么都清楚了。”
轰——咔!
窗外炸雷劈下,惨白的光瞬间吞没大堂。
也就在这刺眼的光里,周建明那层用死寂和冷漠糊起来的壳,“哗啦”一声,彻底碎了。
他像被抽了骨头,整个人“咚”地砸在冰冷的地砖上,瘫了。眼里的恨、冷、算计,瞬间死得透透的,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黑,绝望得能淹死人。
他耗了四年,赌上后半辈子布的复仇局,在陆沉那冰冷又滴水不漏的推理跟前,成了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啊——!”
一声尖利到变调的鬼叫,硬生生撕开了雷声的尾巴。
白小姐脸上那副“我好怕怕”的柔弱面具早崩得稀碎。她抖得像筛糠,指着地上的周建明,嗓子尖得能戳破人耳膜:
“疯子!你就是个疯子!畜生!”
“就因为我们当年没拉你?就为这个,你要杀光我们?”
“我们有什么错?!天黑成那样,雨砸死人,谁知道伸手会不会被你们一起拽下去?自保有错吗?!”
这质问像火星子,瞬间点燃了周建明。
那滩“烂泥”猛地抬起头,脸上涕泪横流,肌肉扭曲,活脱脱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没…错?”他喉咙里挤出嘶哑的气音。
下一秒,他用尽全身力气,从胸腔里炸出野兽般的咆哮:
“就因为你们没伸手!!”
他挣扎着爬起来,手指狠狠戳向白小姐,戳向地上的金胖子,也戳向空气里那两个死鬼:
“自保?放屁!你们看见了!看得清清楚楚!”他吼得嗓子劈裂,字字泣血,“看见我老婆抓着我的手!看见她怀里才八岁的孩子!那孩子吓得都不会哭了!我们就挂在悬崖边上!只要你们谁,伸一根手指头!拉我一把!我老婆就不会死!我儿子就不会死!他才八岁啊!他有什么错?!啊?!”
“你们不是怕被拖下水!你们就是冷血!自私!你们站在那儿,跟看猴戏似的!那眼神,老子死都忘不掉!像看两只掉臭水沟的蚂蚁!你们他妈还在商量,要不要绕路走,省得惹一身骚!”
“我老婆…她到死,眼睛都瞪着你们!她在求你们!求你们救救孩子!可你们呢?你们他妈转身就走!”
“你们眼睁睁看着他们掉下去!掉进那又黑又冷的鬼地方!”
“啊啊啊啊——!”
他像头被捅了无数刀的孤狼,在大堂空旷的惨白里嚎得撕心裂肺。
“他们有什么错?我的小远有什么错?他才八岁!就想在屋檐下躲个雨!你们连个破沙发都不让他碰!连一根手指头都不肯伸给他!”
“是你们杀了他们!不是我!是你们!是你们这群见死不救的刽子手!亲手杀的!!”
整个大堂被这股滔天的怨气压得死寂。
金胖子抱着脑袋,发出痛苦的呜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