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还没来的及应声开,外面已经传来一阵刷卡和金属咔哒声。
接着,门被从外面打开了。
陆沉站在门口,穿着黑色便装,肩上还搭着一件制服外套,手里拿着一张临时通行证,后面还跟着一个公安系统的小警员。
“我是她的准亲属。”他说,“她现在被非法限制人身自由,我们来人身核查。”
那两个女佣正要说什么,被他一个眼神打断。
“现在是协查,不配合就算妨碍公务。”
他这副冷淡的公事腔,让整个房间的温度都往下掉了几度。
那俩人不敢吭声,灰溜溜退了出去。
程漾站在客厅,看着他走进来,嘴角轻轻扯了一下:“你怎么来的?”
“你昨天没打卡,今天社交终端一直静音。”
“我还以为你出事了。”
程漾鼻头一酸,吸了口气:“你怎么进的来?”
“调了一份假调令。”
“你疯了吧?”
“疯一点你才能出来。”
她看着他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忽然觉的特别想哭。
她走过去,一把抱住了他。
“你干嘛这么拼?”
“你不出来,这事就没人继续查了。”
“我爸不会放过我。”
“你现在出来了,他也不好动你。”
“他能做的,就是把我当没生过。”
陆沉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摸了摸她的后脑勺,语气很轻:“那就当你是现在才出生的。”
程漾低着头,声音闷闷的:“我真的快扛不住了。”
“再不来,我可能就信他们那套说辞了。”
陆沉:“你信个屁。”
她笑了:“是啊,信个屁。”
陆沉没再说什么,只拉着她的手往外走:“我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
“见一个还没死的人。”
程漾愣了一下,然后点头:“好。”
他们并肩走出那栋精装别墅,风吹过来,有点冷。
程漾没穿外套,陆沉把外套搭在她肩上,没说话。
车停在不远的地下车库,是一辆最普通的深灰色代步车,连车标都掉了一角。
她坐进副驾,系上安全带,看着陆沉发动引擎:“我们去哪?”
“你知道君悦府出事后,还有人活着在那个系统里吗?”
程漾顿住了。
“你是说——她不是第一个?”
“不是。”
“那她是谁?”
“你等会见了就知道。”
程漾看着窗外飞快后退的车流,心里忽然升起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她这一生,好像真的从来没有属于自己过。
而现在,她好像正走在一个别人不想让她走的方向上。
这感觉,挺好。
车子一路往老城区开去,驶进一栋旧写字楼的地下车库。
陆沉回头看了她一眼,轻声说:“到了。”
那栋楼旧的像八十年代留下的产物,墙皮脱落,电梯停摆,门口还贴着“整顿封闭”四个红字。
程漾下车的时候看了眼四周,没监控,也没物业。
陆沉带她直接走楼梯,一路上没遇到人,走到三楼最角落一间办公室门口停下。
门关着,里面安静的有点奇怪。
陆沉伸手敲门,没敲几下,里面就传出一声女人的声音。
很轻,也很干。
“谁啊。”
“朋友。”
那边沉默了两秒,然后门咔哒一声打开了一条缝。
一个中年男人探头出来,脸削瘦,头发半白,肚子鼓鼓的,穿着一件泛黄的短袖。
他一看是陆沉,脸就变了。
“你来干嘛?”
“谈个老账。”
“没什么好谈的。”
“谈不谈,你看你想留个什么身份。”
他眼皮跳了跳,看了一眼程漾,最后咬咬牙,把门打开了。
“进来吧。”
办公室小的可怜,一张旧桌子、两个折叠椅、墙角一台快报废的打印机,窗户上贴着不干胶纸,连阳光都透不进来。
程漾走进去时,第一感觉是“这人活的太像老鼠了”。
唐家庆坐下,搓着手,脸上硬挤出一点笑。
“喝水不?”
“你那水壶怕是能出病毒。”
“哎……程小姐也是啊,怎么也跟着掺这个事。”
程漾一屁股坐下,声音不大不小:“你们把她弄死了,我还能闭着眼当不知道?”
唐家庆咳了一下,没接。
陆沉站在一旁,背对着窗,说:“账本给我们吧。”
“我交过一份了。”
“那份是安全的。我们现在要那份脏的。”
“没有。”
“你知道我查的动你。”
“你再逼我,我就当场吞舌。”
“你有女儿吧。”
唐家庆整个人抖了一下。
“你威胁我?”
“我救她。”
唐家庆死死盯着陆沉,一副咬碎牙的样子:“她现在在英国,学艺术,跟这事一毛钱关系没有。”
“你要是再不交出来,怕不是要有人过去查她出国留学的钱是怎么批的。”
屋子一静。
隔了好几秒,唐家庆低头骂了一句,然后从桌子底下抽出一块地毯,撩开角落那块板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