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去病看着她近乎绝望的眼神,心中轻叹。
他早已料到她会如此反应。他伸出手,用力地握住她那双冰凉微颤的手。
林卓虽在绝望惶恐中挣扎,可,还是忍不住低下头,看着那双交叠的手,他的手,又干燥,又暖和,指腹上的茧子粗粗地,烙着她的手背。
她眨眨眼,眨出了一层水光,嘴角却忍不住想笑。脸上热烘烘的。
脑袋也不知要想啥了,乱乱哄哄,什么诅咒?什么AI?一边去,男神最重要。
啊……哈哈哈哈,男神拉我手啦!
她忍不住咧开了嘴,眼睛一眯,一对泪珠,利索地掉到桌子上。
霍去病看她的样子,心底发软,他用力地握了下她的手,随即,指尖微微一颤,便干脆地松开了,仿佛刚才那片刻的逾矩从未发生。
手背残留的温热与突然离去的空旷,让林卓微微一怔,心里一下就空落落的,她不可置信地瞪圆了眼睛看着他。
接下来呢?不是该冒粉红泡泡了吗?你这就放手了?这么渣男的吗?
大将军不知,就这一瞬间,自己已成了渣男。
他避开她灼人的视线,微微侧过脸,强行驱散那丝异样,语气依旧平稳:“勿慌。师傅见闻广博,涉猎奇诡,远胜于我。或可为此事解惑。无需胡乱猜测,徒增烦扰,现就前去请教。”
林卓从渣男的渣中,回过神来,也对,还是问问师傅吧,他应该知道的。
至于渣男的事……
她斜了他一眼,你等着……
二人起身,来到前堂。老大夫并未安寝,依旧坐在灯下,就着昏黄的光线翻阅着一本泛黄的医书,手边的茶盏冒着微弱的热气。
见他们深夜前来,且林卓面色有异,老大夫放下书卷,白眉微抬:“何事惊慌?”
霍去病代为陈述,将胡掌柜的猜测、林卓当时的诅咒与如今日军怪病的吻合,以及林卓由此产生的巨大恐惧和疑虑,清晰地一一道来。
林卓站在一旁抿着嘴,手指头不自觉地抠着虎口上薄薄的茧子。
老大夫听完,脸上并无太多讶异之色,只是那深邃的目光在林卓身上停留了许久,仿佛在观察着什么,又像是在感知着什么。
他并未直接回答,而是缓缓捋着长须,沉吟道:“天地之间,气机流转,玄妙难言。非常之人,于非常之时,身处气机交汇之节点,其心念波动,偶与天地间残留之‘势’相合,一言一行,或可引动非凡之效,亦未可知。”
他目光悠远,似乎在回忆什么:“月前,你二人初临此间,老朽便感知到,有一股庞大而陌生的‘力量’散逸于沧州左近,与你气息相连,宛若水乳交融,却又无主游离……”
他看向林卓,眼神变得清明而锐利:“彼时,你心神激荡,愤恨之言出于至诚,引动了那游离之力,使其依你心念所指而显化,成就了那‘诅咒’之实,倒也并非完全不可能。”
林卓的心猛地一沉。师傅也认为她能诅咒了。
霍去病静立一旁,闻言,眼睑微垂,视线落在自己按在膝上的手上,指节微动,收拢了一瞬。
但老大夫话锋随即一转:“然,时移世易。那股游离之力,经你两次引动天雷,耗去泰半,加之时光流转,自然散逸,如今已稀薄近无。”
他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心口,又指向林卓:“换言之,彼时之‘巧合’,乃天时、地利、人心以及那外来的无主之力,诸多因素汇聚一时之结果。如今,外力已散,节点已过,你想要再如那时一般,随口一言便成谶语,已是千难万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