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巧合!”松本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兴奋和扭曲,
“要么,这病毒就是他制造并投放的!他是反日分子的细菌战专家!要么……他就是知道内情!甚至这根本不是什么病,而是他,或者他背后的人,使用的某种……巫术!诅咒!”
他越说,声音反而越低,之前的狂怒如同潮水般退去,一个完美的“病原体”,不仅仅指病毒,更指一个能为所有失败负责的“人”。
只有这样,才能解释这超乎常理的疫情,更重要的是,只有这样,他才能将“防控不力、隐匿不报”的致命指控,扭转为“破获阴谋、揪出元凶”的功绩。
“我需要一个交代……”松本的眼神变得锐利而残忍,他看向龟田,又像是在对自己下令,“上面需要交代,吉川那个混蛋在等着看我的笑话……而我,必须把这个‘病原体’揪出来。”
他猛地一拍桌子,“这个陈思明……他出现得太是时候了。”
松本踱步到窗前,望着被铅灰色天空压制的城池,仿佛在审视自己的棋盘,“一个早早提出预警,却被‘无能官僚’忽视的中国医生……还有比这更完美的故事吗?”
他转过身,脸上已不见迷茫,只有野兽般的冷酷。
“龟田,你听好,疫情是反日分子的细菌攻击,这是我们唯一的结论。而陈思明,就是铁证。他提前预警,要么是同谋在演戏,要么就是他本人制造的!至于他交过报告却被压下的事……”
松本嘴角扯出一丝狞笑,“那份报告,从来就不存在。明白吗?”
他需要的不是一个真相,而是一个祭品。陈思明,就是那个被选中的祭品。
他慢慢地直起了身,下定决心。
“秘密逮捕陈思明!”他对着空无一人的门口厉声喝道,“动用绝对可靠的人手,不要惊动任何人,尤其是……吉川的人!
把他带到我指定的地方,我要亲自审问!”
命令既出,门口传来卫兵一声模糊的“嗨依”与迅速远去的脚步声。办公室内重新陷入死寂,只有龟田粗重而不安的呼吸声。
松本大佐没有再看他一眼,仿佛他已然隐形。
他缓缓转向那扇巨大的窗户,窗玻璃上模糊地映出他扭曲而亢奋的脸,与窗外那座被“铅板”压顶病入膏肓的城市重叠在一起。
他双手背在身后,指关节因用力而攥得发白。
并非没有一丝疑虑。一个微小的声音在他脑海深处提醒,这结论过于疯狂,反日分子哪来的细菌专家。就算说出去,外界会相信支#方面的辩解吗?但下一秒,这股疑虑就被更汹涌的浪潮吞没了——他需要这个“答案”,整个司令部都需要,上面的大人物更需要。
一个具体的、可被摧毁的“敌人”,远比一种看不见摸不着的瘟疫更能稳定军心,也更方便向上交代。真相在此刻,廉价得不如一张擦手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