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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双媒惊变,林府突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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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一踏入林婵儿那间陈设雅致的闺房,反手将门扉轻轻掩上,青绵便迫不及待地压低嗓音,揭开了伪装:“婵儿姐姐,是我!柳青绵!”

林婵儿猛地向后退了半步,撞得身旁的花架微微一晃。她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瞪着眼前这张浓妆艳抹、无比陌生的脸,声音里充满了惊疑与戒备:“你……你胡说什么?张妈妈,这话可不好乱说!”

青绵心急如焚,也顾不得细细解释,只能抓住那唯一能取信于她的秘密,语气急促而恳切:“姐姐!你信我!你还记得吗?你曾私下告诉我,关于你梦中那个令你倾心的男子,他原是一匹狼……这件事,天知地知,唯有你我知道啊!还有,我让爹爹给你送过一封信,信中告知你暂等些时日,我便拿解药来救你弟弟。”

她上前一步,紧紧握住林婵儿微微发颤的双手,目光灼灼,“当初是我轻信苍夜,险些害得你家破人亡……我今日冒险前来,就是为了弥补过错!刚刚塞给你的那个瓷瓶,里面有两粒解药,赤色那丸能化解你与苍夜之间的诅咒,湛蓝那丸可救你弟弟性命!快,你先服下赤色药丸,片刻都耽误不得!另一粒也务必尽快让弟弟服下解毒!”

林婵儿因着前尘旧怨,本能地对眼前人筑起心防,那份源于背叛的痛楚让她不敢再轻易信人。可对方竟一字不差地道破了她深埋心底、连贴身婢女都未曾透露的梦境秘辛,确是她只对青绵一人倾诉过的、最为私密的心事。

她怔怔地站在原地,眸中光影剧烈摇曳,如同风中残烛,明灭不定。原本因紧张而死死攥着衣角的手指,不自觉地松开了几分力道。看向青绵的眼神里,那厚重的惊疑与戒备之下,终于裂开一丝缝隙……

“近日府中……府中变故丛生,我…我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像是终于寻到了一个可以信赖的宣泄口,林婵儿强撑的镇定瞬间瓦解,脸色倏地惨白如纸,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哽咽与颤抖,“自弟弟身中奇术,体僵如石、口不能言,母亲目睹惨状,便受了天大刺激,彻底失了神智,如今终日蜷缩房中,呓语不休,反复念叨着:是‘三姨娘和四姨娘的鬼魂,寻她索命来了’”

她急促地喘息了一下,仿佛说出这些隐秘都需要莫大的勇气,继续低声道,语速越来越快:“父亲为了保全林家声誉,动用一切手段严密封锁消息,不许任何风声走漏。可前些时日,府里莫名来了个游方老道,声称府中邪气盘踞,阴灵不散,需彻底清肃。父亲竟对他言听计从,依其之言,将许多侍奉多年的旧仆,以‘八字相冲’为由尽数遣散,换上了一批眼神呆滞、行踪诡秘的新人,如今父亲事事只听那道人指点,连我在府中走动,都受到严苛限制,仿佛……仿佛我们都成了这深宅大院里的囚徒。”

她的话语零碎,却拼凑出一幅令人不寒而栗的图景——一张无形的罗网,早已将昔日的林府紧紧缠绕,吞噬着其中的生机。

林婵儿冰凉的手指被青绵紧紧握住,那坚定的力道和话语仿佛一道暖流,骤然注入她几乎冻结的心脉。她抬起朦胧的泪眼,望向青绵……

“姐姐,你定下心来。”青绵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只要你们姐弟二人服下解药,待我安然离开林府,眼前这重重迷雾、种种困局,自有拨云见日之时。届时,再无人能搅扰你的清净,你与苍夜之间,也再无障碍,定能如愿相守,岁岁年年。”

这番话如同暮鼓晨钟,敲散了林婵儿眼中最后的迷茫与恐惧。她深吸一口气,眼中泪意未干,却已凝起一丝破釜沉舟的决意。她不再犹豫,迅速自袖中取出那冰凉瓷瓶,拔开塞子,将其中那粒赤色药丸倒入掌心,仰头服下。

“即便那诅咒破除,我与梦中之人,也此生不复相见。他施加于我至亲身上的痛楚,我永世难忘,绝不原谅。烦请妹妹……将此言带给他。”林婵儿的话语如碎玉落盘,一字一字敲在寂静的闺房里,清晰得令人心头发冷。那声音里听不出半分波澜,只有一种燃尽了一切期待后的枯寂与决绝。

青绵的心猛地一沉,她张了张嘴,想为苍夜辩解几句,可所有的话语涌至唇边,却在触及林婵儿那双枯寂绝望的眼眸时,尽数哽在喉间。

任何的解释,在受害者亲历的痛楚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她最终只是缓缓地点了点头,轻声道:“姐姐的话……我记住了,我会一字不差地带到。”

话音未落,窗外廊下似乎又传来一丝极轻微的的动静。

青绵神色一凛,立刻收敛了所有外露的情绪,脸上瞬间又堆起那副媒婆特有的、略显夸张的笑容,声音也陡然拔高,带着市井的滑溜:“哎哟!瞧我这话多的,尽耽搁姑娘工夫!这安神的方子啊,最重要的就是心静!姑娘您且好好歇着,老身这就先告退了,改日再来看您!”

她一边说着,一边快步走向门口,仿佛真的只是一个完成了差事急着离开的媒婆。

在拉开门扉的刹那,她最后回头深深看了一眼林婵儿,眼中含义复杂,有关切,有提醒,亦有无声的告别。

青绵知道,她带来的解药能够解除林府危机,但横亘在那两人之间的深壑,恐怕再难填平。

青绵强作镇定,扭着腰,甩着帕子,一步三摇地走向林府那扇沉重的朱漆大门。只要踏出这道门槛,与苍夜会合,此番惊险便可暂告段落。

然而,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到门环的刹那——

“吱呀”一声,大门竟被人从外猛地推开!

一个与她此刻装扮一模一样,穿着大红袄子、戴着镶珠金簪,面庞圆润、嘴角长着一颗醒目黑痣的真的张媒婆,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嘴里还高声嚷嚷着:

“哎哟喂!林老爷!林老爷在吗?天大的喜事临门啊!周县令家的公子,托老身来府上提亲啦!”

一时间,两个“张媒婆”在门廊下撞个正着,大眼瞪着小眼。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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