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夜啊苍夜,本王活了八千年,见过脸皮厚的,没见过脸皮比你那还厚的!你这自吹自擂的本事,怕是比你的修为长得还快!还‘万年难遇的好郎君’?啊——呸!也就是小夫人年纪小,见识少,才被你骗了去!”
苍夜猛地坐起身,对着墙壁方向,周身寒气四溢:“赤珏!你是不是想现在就去雪地里冻一夜?!”
隔壁立刻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人迅速裹紧了什么东西,随即赤珏的声音变得含糊又带着点怂意:“睡了睡了!本王什么都没听见!”
苍夜重新躺下,将偷笑的青绵紧紧搂回怀里,温柔的在青绵耳边:“睡吧夫人!”
屋内终于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彼此交织的呼吸声,和窗外愈发深沉的夜色。
翌日清晨,苍夜早早起身,利落地熬了软糯的小米粥,配了几样清淡小菜。三人围坐在小木桌旁用早饭,气氛有种微妙的“和谐”。
赤珏倒是毫不客气,吃得优雅又满足,仿佛昨夜被扔进杂物间的人不是他。饭后,他更是自顾自地寻了窗边最暖和的位置,变戏法似的掏出一个精致的白玉小壶和杯子,慢悠悠地品起了自带的香茗,完全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阳光透过窗棂,在他绯红的衣袍上跳跃,那张妖孽般的脸上写满了“此地甚好,本王要长住”的惬意。
苍夜的脸色随着他一杯接一杯的茶逐渐沉了下去。终于,在赤珏准备沏第三壶茶时,苍夜碧瞳冷冷扫过去:“茶也喝了,饭也用了,你还不走?”
赤珏执壶的手一顿,抬起那双勾魂摄魄的狐狸眼,无辜地眨了眨:“急什么?你这空气清新,多住几日。”
“本尊这里庙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苍夜毫不留情,“况且,你在,我与夫人诸多不便。”
他刻意加重了“不便”二字,想起昨夜好事被扰,语气更冷了几分。
赤珏放下茶壶,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神情渐渐收敛,化作一丝无奈与悻悻。他叹了口气,狐狸耳朵似乎都耷拉了几分,声音也低了些:“罢了罢了,就知道瞒不过你。”
他抬眼看向苍夜,眼神里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坦诚:“实话跟你说吧,本王这次来,其实是……躲灾来的。”
“哦?”苍夜挑眉,示意他继续。
“是我母亲……”赤珏揉了揉眉心,显得有些头疼,“她老人家怕我迟迟不成亲,断了青丘火狐族的嫡系血脉,近来逼婚逼得紧,几乎将四海八荒适龄的女妖、女仙名册都塞到我殿里了。”他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我是实在受不了那份聒噪,才跑出来的。”
他看向苍夜,语气带上了几分难得的认真:“你这地方,有结界遮蔽,又偏僻,我母亲轻易寻不过来。三界之中,也就你这里最是清净安全。所以……”他摊了摊手,“投奔你来了。”
苍夜闻言,冷哼一声:“怪不得不声不响跑到本尊这来,还黏黏糊糊的不想走。”他碧瞳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又覆上寒霜,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行,看在相识多年的份上,本尊容你在此躲三天。”
他伸出三根手指,在赤珏面前晃了晃,带着明晃晃的威胁:“三天之后,你若还不自行滚蛋,就别怪本尊不念旧情。”他微微倾身,逼近赤珏那张瞬间僵住的妖孽脸庞,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本尊会亲自将你捆成个粽子,让木法押着你,敲锣打鼓地送回青丘,直接丢到你母亲面前,恭祝狐王陛下大婚之喜!想必你母亲,会很乐意接收这份‘大礼’。”
赤珏听得脸都白了,仿佛已经看到自己被红绸捆着,在青丘众狐面前被母亲揪着耳朵逼婚的凄惨场景。他猛地打了个寒颤,哀嚎道:“苍夜!你还是不是朋友?!三天?!这够干什么的!我母亲那势头,没个三年五载怎么可能消停!”
“那是你的事。”苍夜直起身,抱臂而立,语气没有丝毫转圜余地,“本尊这里不是你的避难所,最多三日。记住,三天。”他刻意加重了最后两个字,眼神里的意思很清楚——没得商量。
赤珏看着他油盐不进的样子,知道这头狼说得出做得到,顿时像霜打的茄子——蔫了。他有气无力地摆摆手,嘟囔道:“行行行,三天就三天……狼心狗肺的家伙……” 心里却开始飞快地盘算起来,该怎么赖得更久一点。
苍夜转身揽过一旁看得目瞪口呆的青绵,柔声道:“走吧夫人,今日天气尚好,为夫陪你去院中走走。”
留下赤珏一人,对着那壶已经凉透的茶,长吁短叹,开始为自己岌岌可危的“自由”生涯发起愁来。这清净,怕是躲不了几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