迈巴赫碾过别墅庭院的碎石路,引擎声在寂静中戛然而止。沈珞安蜷缩在座椅角落,毛毯边缘还沾着未干的泥渍,而车窗外的铁艺大门正缓缓向两侧退开,露出灯火通明的主楼 。
陆昭然率先推开车门,皮鞋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他没有回头,只在步入玄关时淡淡抛下一句:“跟上。”
沈珞安攥紧毛毯,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下车。
陆昭然不喜欢住的地方很多外人,因此只有招呼的时候或者日常打扫卫生才会过来。
玄关铺着冰冷的大理石,她不忍干净的地板被弄脏,脱下鞋子赤脚踩上去,瞬间打了个寒颤。
客厅挑高的穹顶下,悬挂着枝形吊灯,光线却并未驱散空气中的寒意。这里的一切都精致得像博物馆,从雕花的欧式家具到墙角插着的白玫瑰,唯独缺少人气。
“去二楼浴室。” 他头也不回,走向酒柜倒了杯威士忌,“衣服在楼梯右边第三个卧室衣柜,换件衣服。”
沈珞安愣在原地,看着他颀长的背影,心脏还在胸腔里狂跳。
汽车上他那么生气,她以为接下来会是预想中的撕扯与侵犯,像影视剧里那些粗暴的情节 —— 但陆昭然甚至没看她一眼,只是将酒杯抵在唇边,冰块碰撞的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愣着做什么?” 他忽然侧过脸,金丝眼镜在灯光下闪过一道冷光,“需要我帮你换?”
这句带着恶意的调侃让沈珞安猛地回神,她慌忙摇头,攥着毛毯往楼梯跑。
陆昭然回头看,裹在身上的毛毯被女孩跑出蜿蜒凌乱的形状,一角还拖在地上,像是身后有什么野兽在追。
雨中倔强大胆的模样像是自己的错觉。
二楼走廊铺着厚厚的波斯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她推开门,卧室很大,比她们家都大收拾的很整洁,但是却没有什么居住的气息。
沈珞安在衣柜里挑了件最宽大的羊绒浴袍,躲进浴室。
浴室宽敞明亮,地面和墙壁铺满象牙白的天然大理石,纹理如流动的云雾,温润而优雅。但沈珞安却犯了难,因为她发现她找不到浴室的花洒开关在哪,但是又不能求助陆昭然。
研究了好一会才找到开关,热水冲刷着冻僵的身体,泥污顺着地漏流走,慰藉着她因为惊恐而不断发抖的身体。
她磨蹭了很久,直到手都被洗的起皱,才裹紧浴袍走出浴室。
镜子里的女孩脸色苍白,眼底布满血丝,浴袍松垮地挂在身上,更显得肩胛骨突出,像一只受惊的幼鸟。
衣柜里的衣服都太精致高档了,她挑了很久才挑了一身普通的纯麻蓝色连衣裙裹身,她犹豫着要不要出门再跟陆昭然打个招呼,却发现楼下的庭院被路灯突然亮了起来,陆昭然正站在泳池边抽烟,身影被拉得很长,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孤寂。
还没等沈珞安纠结出来要不要下楼,房门被敲醒了。
在沈珞安应声后,佣人端着一碗汤出现在门口,面带微笑的对沈珞安说:“沈小姐,这是先生嘱咐我煮的驱寒汤,他说您喝完早点睡。”
——就这样?
沈珞安捧着那碗驱寒汤,指尖被温热的瓷碗熨得微微发烫。姜的辛辣混着红枣的甜香在鼻尖萦绕,她低头抿了一口,热流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体内残余的寒意。
直到她躺到柔软的大床上时,内心还有一种不真实感,但是不知道是精神太过紧张一下子放松下来,抱着温暖的棉被,沈珞安很快进入了梦乡。
还没等沈珞安计划第二天要怎么办,早上一醒来,沈珞安就受到了一个好消息,因为国外的公司出了一点问题,今早七点的时候,陆昭然就出发去机场了。
近似于管家角色的张叔礼貌的告知了他这一消息,陆昭然走的急匆匆的,并没有交代要如何对待昨晚上带回来的这位小姐,但是先生几乎没有带回过老宅人,张叔还是很尊敬且礼貌的说:“先生不喜欢打扰,因此没有什么主宅没有什么佣人,有事情需要呼铃才会过来。除了三楼是先生的私人区域,其他地方您都可以使用。”
这反倒让沈珞安松了一口气,如果房子里佣人太多,她也觉得有点尴尬。
沈珞安先打电话跟妈妈联系了一下,显然妈妈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说今早有个护工过来了,说是沈小姐派来的。沈珞安了然估计是陆昭然的安排了,她安慰了一下妈妈说是姐姐最近忙工作出差没办法照顾她,她自己最近回学校上学,就请了个护工照顾她,等学校放假了就去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