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如同投下了一颗重磅炸弹!陆鸿文和三婶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马正浩更是吓得往后缩了一步。那些陈年旧账,那些被陆昭然用雷霆手段镇压下去的丑闻,此刻被他轻飘飘地提起,瞬间勾起了在场所有人心底最深沉的恐惧——他们毫不怀疑,陆昭然手里绝对握着能让他们身败名裂、甚至锒铛入狱的证据!
“昭然!你…你…”陆鸿文指着陆昭然,手指抖得厉害,却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只剩下惊怒交加。
陆昭然却不再看他,仿佛多看一秒都是污染。他揽着沈珞安肩膀的手微微用力,带着她转身,面向鸦雀无声的众人。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一张张或惊惧、或复杂、或心虚的脸,最后定格在虚空,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一种尘埃落定般的决绝:
“从今往后,陆家聚会,我不会再踏足一步。诸位好自为之。”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揽着沈珞安,迈开长腿,径直朝着宴会厅大门走去。他的背影挺拔而孤绝,带着一种斩断过往的决然和凛冽的寒意。
沈珞安被他半护在怀里,清晰地感受到他臂膀传来的力量和他周身散发出的冰冷气场。她刚才的愤怒和激动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心疼和酸涩。她微微侧头,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看着他镜片后那双深不见底、仿佛蕴藏着无数风暴的眼睛。
沉重的雕花大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合上,彻底隔绝了里面令人窒息的空气和恶意的目光。夜风带着凉意拂面而来,吹散了沈珞安脸上的燥热。
陆昭然松开揽着她肩膀的手,沉默地走向停在庭院里的迈巴赫。沈珞安默默跟在他身后一步之遥。
直到坐进车里,隔绝了外界的一切,陆昭然才重重地靠向椅背,抬手疲惫地捏了捏眉心,镜片后的眼睛紧闭着,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深重的阴影。车厢里弥漫着一种压抑的沉默。
沈珞安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揪紧了。她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轻覆在他紧握成拳、放在膝盖上的手背。他的手指冰凉,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陆昭然的手一颤,却没有睁开眼,也没有甩开她。
沈珞安的手很暖,带着一点细微的、安抚般的力道。她没有说话,只是用自己掌心的温度,一点点包裹住他冰冷的手指。
车厢里依旧安静,只有两人细微的呼吸声。
知道察觉女孩的手慢慢地不受控制的往下掉,陆昭然才睁开双眼,看到了女孩恬静白皙的已经熟睡的小脸。
前排开车的司机刘志泽是刘父生前的司机,也在那场车祸中不幸遇难,家中巨变也影响了他的学业,本来都进厂打工补贴家用了,没想到陆昭然回国后又专门找到他问他愿不愿意当司机。
此时他听见他的老板说话了,以极其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仿佛自言自语般的声音:“其实也挺没意思的是吧。”
“醒醒,到家了。”
陆昭然好不怜香惜玉的捏住沈珞安的脸,摇了摇。
沈珞安本来就睡得不深,当下就清醒了过了,她弱弱的喊了一声:“陆先生。”
心里却骂陆昭然是个变态,但凡换个世界,这个是偶男主都会怜香惜玉的把女主公主抱起,然后送进卧室,甚至可能还有一个晚安吻。
但是无奈,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沈珞安只好揉了揉眼睛开门下车,还因为睡太久腿有点软,膝盖一下子磕到了地上,痛了一下,一抬头,陆昭然已经走到了快进门的位置。
还是刘司机忙下车关心的问:“沈小姐没事吧。”
“我没事。”沈珞安咬唇忍痛回答,还贴心的说了一句,“不早了,您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刘司机的手刚碰到沈珞安的胳膊,就被一道冷硬的声音打断:“不用。”
陆昭然的脚步声停在沈珞安身后两步远的地方,夜风吹起他黑色大衣的衣角,带着凛冽的寒意。他没说话,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女孩蜷在地上的模样 —— 膝盖磕在青石板上,连带着指尖都泛了白,却还咬着唇强装没事,像只被踩疼了也不肯出声的小兽。
话音未落,他已经弯腰。沈珞安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一双冰凉却有力的手臂穿过她的膝弯与后背,稍一用力,整个人便被稳稳抱起。突如其来的悬空感让她下意识地攥住了他的大衣衣襟,鼻尖蹭到他颈间的雪松香气,混着淡淡的酒气,脸颊瞬间烧得滚烫。
“走路都能摔,笨死了。” 陆昭然的语气依旧刻薄,下巴抵在她发顶,呼吸拂过她的额头,却不自觉地调整了手臂的姿势,让她靠得更稳些。目光扫过她泛红的膝盖,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疼得厉害?”
沈珞安埋在他怀里:“不疼。”
陆昭然没再说话,抱着她往别墅走。他的臂力很稳,步伐从容,丝毫不见费力。沈珞安能清晰感受到他胸腔的震动,能闻到他身上混着烟草与雪松的味道,甚至能看见他下颌线紧绷的弧度。
进了别墅,张叔早已候在玄关,手里捧着医药箱,看见这一幕,眼底飞快闪过一丝惊讶,又立刻低下头忍住笑意,将医药箱放在两人都能看得见的大厅,转身离开了别墅。
“进去处理伤口。” 他松开手,语气依旧平淡,却在她站稳后,伸手扶了她一把,“有事喊张叔。”
沈珞安愣在原地,看着他转身要走,忽然想起刚才在车里他那句带着疲惫的 “其实也挺没意思的”,鬼使神差地伸手拉住了他的衣角:“陆先生……”
陆昭然回头,挑眉看她。月光透过走廊的窗,落在他镜片上,映出她泛红的脸颊。“还有事?”
她憋红了脸,最后吐出几个字:“张叔已经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