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珞安。”陆昭然的介绍依旧简洁。

“林小姐，恭喜您。”沈珞安微微欠身，声音轻柔，努力让自己的举止显得得体。

“谢谢。”林薇回应，寒暄过后，林薇和丈夫去招呼其他客人。

陆昭然则带着沈珞安走向宴会厅主区域。

桌上摆满了精致的冷盘，沈珞安没什么胃口，只拿起一杯果汁小口啜饮，目光不自觉地追随着陆昭然的身影。今天到场的几乎都是陆昭然的熟人，因此总有人过来跟他交谈，陆昭然知道她没怎么吃东西让她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不用跟他一起。

沈珞安看着陆昭然交际，身姿挺拔，在璀璨的灯光下，自带一种生人勿近的矜贵，却又让她移不开眼。

约莫半个钟头后，宴会进入间歇，宾客们三三两两地散开聊天。沈珞安想去下洗手间，刚起身，就看见陆昭然被林薇叫到了宴会厅角落的落地窗边。两人隔着半米距离，林薇微微仰头看着陆昭然，唇边带着浅淡而复杂的笑意，说了句什么。陆昭然背对着沈珞安，她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能看到他挺拔却莫名显得有些寂寥的背影。

“…… 谢谢你今天能来。” 林薇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当年的事，是我对不起你。那时候我爸妈逼得紧，我……”

“你没有对不起我。” 陆昭然打断她，声音比平时低沉，“是我先不告而别，去国外的那几年，也没跟你联系。后来知道你结婚了，就更没资格打扰。”

“可我知道，你心里一直有疙瘩。” 林薇叹了口气，“这些年，我总想着跟你好好说句话，又怕你不愿意见我。今天看到你，我才算松了口气。不管怎么样，我都希望你能幸福，昭然，你年纪也不小了，别总把自己裹在壳里。”

“叔叔...叔叔阿姨，也不希望看到你这样子...”林薇鼻子一酸，流下眼泪。

陆父陆母一直都是陆昭然的禁忌，也就只有林薇能提了。

“你想多了...我现在真的挺好的。”陆昭然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递上纸巾安慰。

后边两人又说了什么有些听不清。

只是沈珞安突然就想起了书房里的那张照片，心猛地一沉，指尖攥紧了裙摆，那女孩跟林薇足足有七八分相似，不就是年轻时候的林薇吗？

她还没从震惊中缓过神，就听见林薇又问：“你今天带来的女伴，是你女朋友吗？看着年纪小了点，但是个干净通透的姑娘。”

空气安静了几秒，沈珞安的心跳快得像要冲出喉咙。她听见陆昭然的声音传来，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还不是。”

“还不是？” 林薇笑了，语气带着几分调侃，“那就是有想法了？昭然，我知道你心思重，但也别太别扭，喜欢就主动点，女孩子心思细，经不起你这么耗着。年纪不小了，也该收收心，找个人好好过日子了。”

后面的话，沈珞安已经听不清了。她只觉得耳朵里嗡嗡作响，手脚冰凉。

沉默的时候或许还有念想，真的亲耳听到否认的话的那一刻，沈珞安才能体会到什么叫如坠冰窟。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她慌忙擦了擦，转身快步走向洗手间，冰凉的瓷砖贴着掌心，才让她稍微清醒了些。可心脏的位置，却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钝痛蔓延开来，久久不散。

所有的疑惑似乎在这一刻都有了答案。为什么他总在她试图靠近时若即若离，为什么他身边一直没有别人，为什么他醉酒时会流露出那样的落寞……他心底始终藏着一个人，一个与他有着深厚过往、门当户对、甚至可能曾被他深深爱过的女人。

回程的车上，气氛比来时更加沉寂。她向来话不多，陆昭然也没察觉到她的不对劲。

回到家，陆昭然脱下外套，正准备上楼，沈珞安却站在原地没有动。

“陆先生。”她轻声唤住他，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