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能哄骗你。”他斩钉截铁地说完,目光深沉地看着她,里面翻涌着复杂难言的情绪。
“所以,我希望你能好好去读书,去见识更广阔的世界,去形成自己独立的思想和成熟的灵魂。等到那个时候,如果你依然觉得……你是真的喜欢我,我们再来谈其他。”
他的目光落在桌面上那份股份转让书上,“而这份股权,既是我送你的礼物也是道歉,我希望你可以靠它转到你的第一桶金,赚到你人生的底气,再也不用重复之前为钱疲于奔命的狼狈。”
沈珞安怔怔地听着,大脑一片空白。她预想过他的解释,或许是敷衍,或许是否认,却从未想过,会是这样一番近乎自我剖白的清醒与克制。
她再也忍不住,上前一步,猛地扑进他怀里,双臂紧紧环住他精瘦的腰身,将满是泪痕的脸埋在他的衬衫上。
“您怎么能……怎么能对我这么好……”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哭腔,肩膀因为哽咽而微微颤抖,“您对我这么好,又怎么能要求我不喜欢您……您真是太不讲理了。”
“陆先生,追求您好难啊。”
陆昭然被她这句带着哭腔的抱怨撞得心口发涩,那里面包含的委屈、依赖和一丝娇嗔,像羽毛轻轻搔刮着他坚冷的心防。他身体依旧挺拔地站着,任由她抱着,那温热的眼泪浸湿了他胸前的衬衫,带来一片滚烫的触感。他想抬手回抱她,想告诉她这并不难,只要她再往前走一步,他或许就会失控地放弃所有原则。
但他不能。
他喉结滚动,最终只是抬手,极为克制地、一遍遍轻抚着她因哭泣而微微颤抖的后背,像在安抚一只受尽委屈的幼兽。他的动作很轻,带着一种无言的纵容和……同样不易察觉的煎熬。
“是啊,”他低沉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带着一丝几不可闻的叹息,像是在回应她,又像是在告诫自己,“是挺难的。”
他微微俯身,将她环在自己腰上的手轻轻拉开一些,迫使她抬起泪眼朦胧的脸。他的指尖还残留着她后背的温度,目光却已经恢复了那种令人心安的冷静,只是深处潜藏着一丝极为复杂的温柔。
“所以,才更需要时间,珞安。”他看着她,一字一句,清晰而郑重,“难走的路,才值得花时间去验证,去看清路尽头是不是自己真正想要的风景。如果只是因为现在依赖我,觉得我对你好,就误以为那是喜欢,等到你羽翼丰满,见识过更广阔的天地后,发现那不过是一时迷惑……到时候,你要怎么办?我又该怎么办?”
他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珠,指腹温热。
“我不想你将来后悔。”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一种近乎固执的负责。
她吸了吸鼻子,用力抹掉脸上的泪水,虽然眼睛还红肿着,但眼神却慢慢沉淀下来。
“我明白了。”她声音还有些沙哑,却不再颤抖,“我会去验证,会去看清那风景……到底值不值得。”
她看着他,眼神清澈而执拗:“但是陆先生,您也要答应我。如果……如果到了那一天,我依然坚定地走向您,您不能再找任何借口推开我。”
陆昭然凝视着她,女孩眼中的倔强和初露的锋芒,像破土而出的新芽,带着不容忽视的生命力。
他没有直接答应,只是微微勾了下唇角,那弧度极浅,却仿佛冰雪初融。
“那就,”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让我看到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