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是这样我们也不能定他们的罪,是不是还要找到账本?可他们偷偷挪用,怎么可能会留下账本呢!”杜书音上前一步,激动道。
易记明道:“若是一人挪用,必然不会留下证据,可若是多人,那他们一定会为了分配均匀而写下账本。这个事情交给我,你注意不要暴露身份。”
“好。”杜书音道。
两人商量妥当,杜书音后退倚着桌沿等着易记明出去,见他脚下没动,不免奇怪。
易记明在原地停了一会,转身走到门边,伸手要拉开房门,忽然停下动作面向杜书音道:“你为什么会怀疑队伍中有奸细?”
杜书音没想到他会问这个,一下子没缓过来,愣了一会,方答道:“我胡乱猜的。”
她听到易记明轻笑一声,在黑暗中拉开房门,然后走出去。
第二日用完早饭临近出发的时候,田县令成功注意到任泽林脸上的划伤。
“任大人?”田县令走到任泽林面前,指着他脸上的伤,诧异道:“你……你脸上的伤是怎么来的?”
任泽林闻言抬手摸了摸脸侧轻微的划痕。那道伤痕很浅,只是稍微破了一点皮,经过一夜的愈合已经成功结痂。
田县令眼尖,瞄了一眼就看清他脸侧的划痕,可见此人眼力过人。
易记明上前一步,挡在任泽林的身前,应付田县令道:“老毛病了。他在队伍中休息的时候经常闭目夜游,吓得军中士兵都以为闹鬼。”
“啊?”田县令脸上愣了一会神,听懂后忽然“哈哈”大笑,“任大人看着是名青年才俊,没想到身上竟然还有如此匪夷所思的病症。可需要我找来大夫,为任大人医治一番?”
任泽林绕过易记明,走出来道:“县令客气了,我这毛病找了许多人看过,都没有办法。也不是每晚都这样,或许是昨日修建堤坝时,太过劳累了。”
“哈哈哈……”田县令拉着任泽林先走一步,道:“那今日任大人可要少劳累一些,免得今晚又发生此事,让大人身上多添一道伤。”
任泽林客气的声音越来越远,“多谢县令照顾,只是我贵为宣扶使,怎能偷懒?”
易记明今日换了一身灰衣,整件衣服灰蒙蒙的,从头到脚好像给他这个人蒙上了一层灰色的滤镜。他卷到手肘的衣袖中露出他原本白皙的肤色,与他身上灰暗的颜色相比更显透亮。
他临走时回头看了一眼杜书音,眼中平静,像是一个即将出门的邻家小子。
白日任泽林带着众人到河边堤坝修建,杜书音则跟着县令夫人早晚在县衙附近施粥,她们空闲的时候会随着百姓一家一家帮忙修补房屋。
晚上他们会一起回到县衙中用饭,然后休息。三人在这样忙碌的日子中只有在用早晚膳的时候能见面。
他们待在安县的时间越来越长,杜书音眼睁睁看着百姓的房屋一间间盖好。虽然不知道易记明那边的进度,但她心中一猜便知道应该和自己这边的情况一样,很快就要修建好。
赈灾结束后,他们是没有借口再留下的。若是停留在这里的时间太久,难免会引起安县官员的警觉,不利于他们行动。
自从那晚见到易记明之后,他就再也没了动静。究竟是还在调查还是行动不利,今夜她必须找到他问个清楚。怎么说自己过来也是调查真相的,让他一个人去还是有些说不通。
当日,子时。
杜书音从床上下来,走到衣架前穿上白日干活的衣服。
她动作利落,没几下就全部穿好,拿起一个簪子插入发髻中,或许危机时刻可以防身。她又将柳靖送给她的匕首藏在怀里,走到门边拉开房门。她动作迅速,两扇门一拉开瞬间将外面的风带进来,吹得垂在她耳边的碎发往后飘。
杜书音看到门口站着一个高大的人影,眼球震荡,惊得双手紧握门边,脸上霎时变得惨白。
屋外怎么会有人?不可能泄露……这个计划她在心中想了许久,怎么可能会有别的人知道。
门口站着的人也同样一惊,他反应很快,一眨眼的功夫就窜到门里,借着杜书音的手将两扇门合上。
杜书音还没有反应过来,鼻尖闻到熟悉的松竹香,慌张的心脏这才安稳下来。
“你怎么来了?”杜书音脱口而出,而后她也觉得自己问这话很莫名其妙,她缓缓吐出两口气,道:“进展怎么样?需要我帮忙吗?”
易记明站在门边,双手还放在门框上,凑近观察屋外的情况。他双手举在杜书音身旁,将杜书音环抱的他的臂弯里。
此时杜书音还在等他回答,他一低头就看到她那双明亮得发亮的眼睛,里面充满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