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知道了，你回去吧。”

杜书音一抬头，便看到皇后与往日完全不同的冰冷脸色。她眉眼往下，静静地盯着放在膝上的手，异常沉默。

杜书音对着她又行一礼，往后退了几步，穿过帷幔，转身朝门口走去。

身后陡然冒出一个冰冷的声音，“你是有喜欢的人了吧？”

杜书音离开的脚步一顿，在宫中要是事事说真话，那才是真的找死。

她转身面向皇后，看着帷幔后朦胧的人影，她低眉垂眼，面色如常，淡然回道：“奴婢没有喜欢的人。”

皇后隔着帷幔远远朝杜书音这边看来，眉宇间依旧冰冷，“安定是禁军统领，又是外戚。不管是身份还是地位，在这京中都是人人想要得到的佳婿。你与其在蓬莱殿当一个宫女，不如去当统领夫人，不比在蓬莱殿逍遥？”

杜书音与皇后隔着纱幔对视，她语气淡淡，并不想和皇后争论这个，此时只想早点离开这里，“奴婢虽然入宫时间短，但身边的人对奴婢的为人应该也了解一二。奴婢不是一个贪慕权贵之人，若我真的是这样的人，早就在贤妃要奴婢去她的长安殿的时候便利索地跟去了。”

皇后再没有说话，杜书音与她互相对视一会，觉得自己说得已经很清楚了，便俯身行礼，“奴婢告退。”

杜书音回到卧室，躺在床上，一时间难以入睡。她侧身面对着墙，墙上落下一道清晖，隐隐照亮杜书音的脸庞。

现在的情况十分复杂。明阳长公主的态度还没有摸清，宁国公又要回京，他一定不会放过自己。现在皇后也为了柳靖来施压，看来不论走到哪一步，在宫里都不是那么好过的。

几日后。

杜书音手里端着东西走在宫道上，远远看到拐角出现一座鸾轿。

是秦秀宁。

她已经那么快就被放出来了吗？

她恍然意识到就快到宁国公进京的日子，此时他距离京城恐怕不足千米。这几日发生的事情太多，杜书音竟然把这件事情给忘了。

她思量了一会，鸾轿已经来到眼前。她侧身退让，低头等候秦婕妤先行。

鸾轿被四个内侍抬着，晃晃悠悠地往杜书音这边走来，隐约听到一声极浅的女声吩咐道：“慢。”而后杜书音能清晰地察觉到那座鸾轿在自己面前走得十分缓慢。

杜书音微微抬头，看向轿中之人。秦秀宁也在注视着她，她眉间带着藐视般的得意，神情似乎在说“你给我等着”。

鸾轿就算走得再慢，也有过去的时候。

杜书音见秦秀宁势在必得的模样，便知道宁国公府一定会找自己麻烦。

现在皇后一心为柳靖安排，她或许会在危机时刻帮一下自己，可她若是知道自己喜欢的是别人，那她一定会放任自己自生自灭。

其他人都靠不住，唯有依靠自己。

杜书音跨进蓬莱殿的院门，便看到张梦和林云的站在墙边争执的身影。手里的东西张掌史要得不急，她走过去查看发生了什么。

越是靠近，越能听到张梦气恼的声音，“你上次已经出过一次宫了，按照顺序，这次轮到我了，你怎么能来抢我的名额？”

林云往日甜甜的嗓音变得微微尖锐起来，“我上次出宫办事那么利索，张掌史指不定看在我那么卖力的份上，这次还选我出宫帮她拿东西呢。”

林云不说自己的意思，直接隐晦地表明这是张掌史心中所想，就算张梦想去也是要看张掌史的意思。

杜书音过去的脚步一顿，她想起了自己的计划。

皇宫之内，宫规森严，加上这段时间明阳长公主住在皇宫，宫规严密程度更是上升了不止一个台阶。想要实施自己的计划，宫外或许是个好机会。

不过，自己入宫那么久，怎么从来没听说过，蓬莱殿的宫人还能每月出宫一次。

杜书音拿着手里的东西，去找张掌史。她此时正在库房清点东西，手中举着展开的册子，弯腰核对柜子上的东西。

身后传来脚步声，张掌史回头一看，发现是杜书音，她回头继续核对道：“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