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处昏暗幽静,不像是有人的模样。
走廊外是大片的空地,院中只有墙边摆着几盏石灯,微弱的火苗在阵阵晚风中晃动,像是随时要熄灭一般。
小侍踩着脚步慢慢往前走,他还在不断查看四周,脚下隐约有黏腻的感觉,往前的脚步在空中落下,鞋底还没落地,他却忽然踩到一块柔软的东西上,低头一看,登时吓了一跳。
“啊!死人!死人!”小侍一连往后退了数步,后背撞上闻声赶过来的公子身上,那公子本就醉酒身形不稳,一身的酒气,现在被他一撞,顿感头晕眼花,朝一旁的栏杆上撞去。
那公子被撞得五感尽失,摸着被撞疼的腰间,颤颤巍巍地扶着身后的栏杆站起身。他指着小侍正要破口大骂,余光瞥见脚旁边躺着的一具尸体,那尸体似乎刚死不久,脖子上还在“呼呼”往外冒着热血。
他脑中一片空白,只浮现出两个字“刺客!”
他在原地愣了两秒,反应过来后撒腿就跑,一边往外跑,一边大喊道:“有刺客,有刺客!”
那名小侍见自家公子跑了,立即反应过来,拔腿追了上去。
杜书音在屋内悄然松了口气。
现在就是出去的最好机会。
易记明见屋外的人已经离开,松开杜书音,打开一扇房门,拉着杜书音往屋外走。
杜书音刚走到屋外,便听到后园宴席上惊天的叫喊声,只有一条幽静小道相隔,宴会上的任何声音都能传到这里,杜书音此时仿佛置身于宴席上一般。
她甚至能听到酒盏被人逃走时慌乱撞落地的“哐当”声,还有各家小姐公子慌乱叫喊着“有刺客”的声音。
易记明拉着杜书音要走,却发现她身形微动,杜书音反而拉着他的手顺势往自己的身边拽,他眉头一皱,不解道:“怎么了?现在是离开国公府最好的机会。”
杜书音可不能就这么放过宁国公,方才的黑衣人虽然与易记明过招,却对自己处处下狠手,若说不是宁国公安排,她是不信的。
她现在虽然不能动宁国公,但也是有脾气的。
“你等我一下。”
杜书音对易记明说完话,松开他的手,坐在围栏上,翻身越过围栏,站在走廊外面的空地上,她提着裙摆一路小跑,将石灯里正在燃烧的蜡烛拿了出来,她跑到走廊外面,将手里的蜡烛十分熟稔地递给易记明,并叮嘱道:“去把厢房里面的帷幔点上。”
易记明本还不知道她想要做什么,这么一说,他倒是领悟了,不免哼笑一声,觉得她果然是个睚眦必报的狐狸。
只要让她有喘息的机会,她那时一定不是在疗伤,而是正在琢磨怎么让仇人放血的法子。
等到他进了屋点燃帷幔从房间里走出来时,发现杜书音已经在房门等着了。
“给我。”她神采奕奕,眼中带着一丝兴奋的光芒。
他把蜡烛还给她,发现她竟是一间一间打开房间,要把里面能点的东西大致都点了个遍。
最后,易记明在房间门口见她把手中的蜡烛扔进火场里,明亮发黄的火光照着她的侧脸,那是与往日完全不同的表情,冷冷的,眼中好像带着一丝恨意。
“该走了。”易记明打断道。
杜书音脸上顿时浮现笑容,她对着门口的易记明笑笑,道:“这就来!”
前院中,国公夫人对着逃跑的众人喊道:“没有刺客!国公府怎么可能有刺客呢!有将军坐镇,谁敢进国公府!”
然而众多宾客都看出宁国公今日要对付宫中的杜女史,“有刺客”的说辞只不定就是国公爷对付那女史的手段,若是发生什么意外,宁国公要杀他们灭口,难道陛下还会替他们报仇吗?
与其坐在这里等着被连累,不如与其他小家族一起早早离开为好。
国公夫人正要质问身旁的管家怎么回事,一名小侍突然跑过来,急道:“夫人,国公,后园放着杂物的厢房不知怎的着火了,现在火势越来越大,看着就要连累府中别处了!”
“后园的厢房怎么会着火!”今日的宴席是给国公安排的接风宴,宾客大喊有刺客,胡说八道也就算了,现在后园的厢房怎么会着火!这不是在摆明有人和国公府过不去嘛!
别让我知道是谁!
而她身旁一直没有说话的宁国公已猜到事情究竟是怎么回事了。被阮家儿郎错认的“刺客”恐怕就是自己饲养的暗卫,他死了,说明杜书音还活得好好的。后园厢房着火,就是她在向自己示威呢!
“去救火!”宁国公当即下令道。
他跟着众人往着火点走,众人站在悠长的小道上便能看到屋檐上冲天的火光,火星漫天,随时都有可能落到别处院中,若是再不救火,恐怕整个国公府都要落入火海之中。
他们沿着小路跑向院中,前面的侍从率先进到院中,他们指着空中惊讶道:“是杜女史!国公爷,是杜女史放的火!”
宁国公几步跑过去,发现院中早已空无一人。
“怎么回事!”他对那些叫喊的仆人道。
“我方才看到杜女史被一名男子带着翻出了院墙!”
“是真的,我也看到了。那女子身上所穿,分明是宫中女官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