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业成见孙荷叶头肿的确厉害,面上红点这样严重,也觉得确实该有个交代。
可是夜都黑了,只得明日再去了。
周兴旺一阵兴奋,有村长出头,这赔偿必是十拿九稳了。
温府夜里,赵虎赵豹去库里领了赏钱,不多,半两银子,够喝不少酒了。
赵豹见黄苕经过,莫名挺直了腰杆。
“苕哥儿,那么晚还不歇息啊。”
黄苕愣了愣,见是少爷跟前的贴身护卫,却还是退了退身子。
“来库里调些丝线,绿芽姐要专心赶制小少爷和侧君的衣装不得空。我和青芜晚上帮着缝个帽子,鞋子等散物件。可惜手艺活不精通,香囊只能留给绿芽姐再忙了。”
赵豹却道。
“我瞧着也挺好,缝的很不错了。不能同绿芽比,那可是在盛都也是一等一的好手艺。”
黄苕诧异,这汉子为何与他讲那样多的话。见着吴妈妈给他们赏钱,见他问了这样多,还是有礼貌回问道。
“这是因着何事?是今日闹大的事情?是主子吩咐的?”
侧君那个想来爬少爷床的堂弟,黄苕当然有所耳闻。
毕竟他负责出外采购,与外面的长工外面来做活的厨娘接触最多。
赵豹挺了挺胸,笑道。
“那是自然,为大人排忧解难,我赵豹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黄苕观赵豹的言行举止,愣了愣。
一个男人在哥儿面前挺胸装威武,那是什么意思黄苕不会不懂。
但是,赵护卫为何有这个心思?
等等,听说少爷以后一年有十个月在南泽。
这是想与自己成家?
理论上说,丫鬟哥儿等到了年纪就求外放出去嫁人。
可是这个世道,出去了又能怎么样呢?
他们又不是有家人在。
温府的下人分好几种。
一种就是赵家寨来的,赵龙赵熊兄弟等护院一群,还有十岁出头的小丫鬟小哥儿小厮。聪明些的去做药童,蠢笨点的做洒扫跑腿的伙计,都是赵家寨的遗孤。
一种是如他,绿芽,青芜,月娘等几个,是吴妈妈和少爷小姐从牙行买的。虽是说了,想走可以走。可是出去又能怎么样?会有更好的活计吗?又没有家人。
三,就是外面雇来的长工和帮厨,如村长的大儿媳红果。
他们月钱在盛都来说虽然不高,可主子大方,去年年尾主子发压岁钱就是一匹布和六百钱。从前黄苕在县主府里虽说月钱比现在多一点点,可是上下需要打点,月钱也会被扣,还时常被打骂。
这里可没这些糟心事。
主子性情那么好,吴妈妈严了些,可是扶持他们的心思很明显。可以安安心心攒钱,老实说,黄苕想着除非被赶走,否则想赖在温府一辈子。
温府原本只有小姐,他们仆役人算多了。
可是现在有少爷,小少爷,侧君,往后还会添人口。
少爷也不会止步在从六品官上。
少不得有升迁。
按他看,温府迟早要扩大,以后他们这些管事的就要往上走。
以后就是德高望重的老人,也有几分颜面。
他如今有些闲,因着少爷那边不让哥儿过去,小姐那边吴妈妈全盘接手。可吴妈妈让他管了新人的调教,不免没有给他练手和吴妈妈也预计了温府未来走向不小的意思。那以后,就是教引的意思了。
吴妈妈的重用,黄苕不敢怠慢。
可是他年纪也到了,再有几月就十九岁了。
也该操心操心婚事。
婚事可以找外面也可以找府里的。
找外面不说有没有时间,谁知道相公安不安分,他日日在府里伺候,谁知道相公会不会拿他的月银吃花酒。
选府里的是个好选择。
赵龙与月娘便是,两人一间房住着,以后孩子多了可以出去买一间屋子。他们嫁娶的时候,小姐赏了不少好东西。
绿芽与赵熊的婚事听闻小姐已经定下给的东西,听说是一个红玉发簪一个翡翠手镯三匹布。
也基本默认会给,因为就这些个人,小姐个个认得了。
有些许羡慕啊。
若是自己与赵护卫...
自己从小姐那里得一份,赵护卫会不会从少爷那得一份呢?听说少爷都是直接给银票的。
再看赵豹相貌,虽不说多俊朗,但也精精神神的。个子是北方男儿的高大健壮。
年纪是二十三四岁?
没娶亲是因为赵家寨的事情,黄苕大概知道。
少爷那边的侍卫就这两个是亲信,月钱很高,黄苕也有帮算府里支出。
似乎是一两八钱银,也就是一千八百钱。
赵龙也才一两五钱银,只不过他守夜有补贴才算作一两八钱银。
加上少爷时常有赏,诺,如今不就是领了五钱银子。
若是自己与他成亲,自己一个月一两。自己吃喝都是在府里,顶多采买温家自产的润肤油擦脸与手,以及洗发护发擦身子的香皂与护发膏。还有一些零嘴,一个月能剩七八百钱。
赵豹是男人需得喝酒,怎么样也留得一两二三百钱。
两人攒一两年就能去外面有个漂亮的小屋子。
不,得存着。
少爷指不定调去哪里,小姐说不定会跟着走。
这样一想,赵豹着实是个好选择。
可是他愿不愿意把银钱交给自己管着呢?先得同他说,两个人都不乱花。好好商量,也不会限制他应酬,要花钱同自己说一声。说明白了不会不给,大约便好了。
短短一瞬,黄苕已清楚厉害关系。
便对着赵豹柔和的笑了一笑。
赵豹看见黄苕笑,眼睛迷了迷,脸露红晕。
黄苕忽然看到他脸上流气的笑容,心里愣了愣。
得先打听人正不正经,有没有前科,尤其打听先前爱不爱逛窑子喝花酒。
若是这样的决计不可。
同谁打听呢?
绿芽姐好了,赵熊与赵豹,似乎是亲兄弟?
第二日,孙荷叶面上红点消退,脚肿也好了,头肿也消了大半。
这可要如何要到赔偿?
两口子左思右想,实在没法子,也没有硫磺粉,拿了荨麻草蛰脸,又拿重重锤了脚,又拿头去磕墙头。
第二日清早,村长周业成就带着孙荷叶周兴旺与五眠一群汉子去六水温家医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