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他这么一问,张德元可就来劲了,神秘兮兮道:“你不知道吧,玄宵宗天脉大会的参会名贴,现在可是一贴难求!好多宗门都挤破脑袋想要来参会呢。就算是宗门内,能进入秘境的名额也是有限的,弟子之间也都在暗暗较劲呢。”
“这跟鳕鱼有什么关系?”苏棠被这跳跃式的回答给弄懵了。
“这不就说到鳕鱼了嘛,那东极宗也是个不小的宗门,远在苍冥海,已经好多年没有跟中土往来了,可听到天脉大会的消息,竟然也派长老前来求贴,带了一大车礼品特产,原本泰阳真人都让婉拒,但同行的仙尊却让将车拉了进来。”
张德元布下悬念,停顿了一会,期待地等小烬问为什么。结果小烬什么反应都没有,只好自己接着说:“这一车特产里,就有一水箱活蹦乱跳的鳕鱼!”
“然后,这箱鳕鱼今天中午就送来这里了?”苏棠问。
“对呀,你想想,为什么呢?”
苏棠只想翻个白眼。
张德元:“那可不就是仙尊知道你喜欢吃鱼,而这鱼又少刺又稀罕,专门为你挑的么。为此那东极宗还得到了参会的名帖!”他陶醉地捂着胸口,“ 仙尊可真是把咱们小烬放在心尖尖上啊。”
苏棠一愣,“你可不要乱讲。” 不过他跟霁月一样,确实喜欢吃鱼,但又不喜欢剔鱼刺,所以实际吃的次数不多。
“哪有乱讲,还不止这些呢,你尝尝这盘碳烤肉脯,专挑的牛肋排间的霜纹肉,用胡麻油和甘松香腌透,再煎烤而成,这道菜式,连厨子都不会,我亲眼见到仙尊示范的。而且仙尊要求只烤得七分熟,说这样烤出来的肉才锁住原汁,香而不柴。”
苏棠忽有些呆滞,这不就是肋眼牛排?是他上辈子在西餐厅里点的最多的菜式。而霁月的记忆中,并不曾吃过这样的做法。
难道容烬还是个无师自通的厨艺天才,想到这些时日,厨房里变着花样地给他做各种菜式,他一个在外人看来的不值钱弟子,何以有这样的优待,莫非也是容烬安排的?
难道真如张德元所说,容烬将自己看作心尖上的人?
这个念头一闪,苏棠立刻呸呸呸地心里啐了好几口,苏棠啊苏棠,你想什么呢,你不是亲耳听到眀素素和容烬的郎情妾意。
想到这里,他自嘲一笑:“德子,我看你是脑补过分,只不过几盘菜而已,仙尊也没有说只给我一个人。而且,仙尊即便有中意的人,那也绝对不可能是我,可不要再乱磕CP了。”
“磕啥?”张德元虽不明白,但也看得出来小烬不高兴了,于是收敛道:“小烬,你是不是对仙尊有什么意见啊。”他没说出来的话是,仙尊虽然可怕,但谁都看得出来他对你不一般,除非那人眼瞎。
再一看小烬,可不就是眼瞎么。
“我能对他有什么意见,他是仙尊,我不过是个杂役弟子。”苏棠咬了一口牛排,脂香四溢,味道甘醇,堪比米其林美食,让他后面想要继续阴阳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杂役弟子那是从前,如今你可是玄宵宗第一仙尊的唯一弟子,对了小烬,你不是已经拜仙尊为师了吗,怎么都不叫师父,还仙尊仙尊的称呼。”
“都不曾行过拜师礼,怎么算是师父,再说了,是他自己要收我当徒弟,又不是我要求的。 ”
“啊?”,张德元脑子有点不够用了,明明极好的事情,小烬为啥如此不乐意啊,唉,果真是眼疾害人。
回头想想 ,小烬在守灵的那些日子里,也不知道经历了什么,未吃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想到这里,他诚恳地说:“小烬,虽然不知道你为何排斥仙尊,但我当你是最好的朋友,我始终是站在你这边的,你放心,我以后不乱磕……磕西皮了。”
苏棠扑哧一笑,心想:也不至于到排斥的程度。
不过他放弃解释,平复了一下心情,轻松道:“嗯,就是这个意思,德子,我是坚定的独身主义者,以后也只会专注于提高自身的修为上。”
说着,向张德元的灵体伸出手。
张德元似懂非懂地伸手,跟对方拍了一下。小烬专注于提高修为的宣言让他也感觉到了自己的狭隘,当即慷慨道:“小烬,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他收拾好餐盘,预备离开,想想还是心中由衷惋惜:唉,这真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
玄极殿后殿。
书厅里,卷册散落,器物打翻,一片狼藉。
室内烛火昏暗,江北辰的轮椅侧翻在一堆碎裂瓷片中。摔在地上的人勉强支撑起上身,他全身紧绷,额头青筋突暴,一根根血色蛛丝在他面颊,脖颈和所有裸露在外的皮肤上显现、蔓延,狰狞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