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
三个问题问完,江北辰呵呵笑了:“我当是多大的难事,阿棠,既是心中所爱,勇敢追求便是,莫非你看中的不是他这个人,而是他的背景,身份,还是其他?而能被我师弟所看上的,无论人品样貌,那必然是极为出色的。”
霁月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连苏棠都觉得,江北辰这一番言论、跨越阵营的思想认知,比起现代人也不遑多让。
“师兄,你、不介意?”霁月诧异地问。
苏棠知道自天尊离去后,霁月确实视江北辰为自己的责任。他之所以主动切断与容烬的联系,一方面固然有“仙魔不两立”的思维定势影响,另一方面也是考虑到师兄在魔域遭到的伤害,若自己还与容烬交好,定会令师兄更加伤心。
所以当师兄毫无芥蒂地鼓励他追求爱情的时候,霁月的震惊溢于言表。
江北辰:“我的腿伤并非他造成,我为何要迁怒于一个不相干的人。阿棠,你的快乐幸福,比什么都重要。”
霁月泪眼朦胧地看着江北辰,为自己之前对师兄疏离而曾经生出的一点点委屈感到羞愧,他嘴唇蠕动了几下,欲言又至。
苏棠却听到了霁月的心声:师兄,魔道害你至此,我定要亲手了解他,为你讨回公道。
“好了,不用忧心,宗门的事务这些年你都梳理得井井有条,有泰阳师叔和我在 ,出不了大乱子。你不用担心,放心去寻回你的真爱,等你们携手归来,宗主继任大典也就该提上日程,那可就真是双喜临门了。”
一席话,把霁月讲得都不好意思,至此,他心中的郁结之气一扫而空,心情舒畅的同时,也不禁开怀畅饮,推杯换盏,直到醉卧不醒。
*
瑶光峰,芝梅梅园,峰主居所。
明素素脸上虽然仍带着笑,但眼神中已然充满戒备。
主厅中只有她和霁月仙尊,仙尊端坐上首,她却是站在对方面前。仙尊已经饮了三杯茶,却一声不吭 。他坐得越久,周身的肃杀之气就越浓郁。
明明是白天,但厅中的光线却越来越暗,原本明亮的烛火也好像被压制,光晕成为一个个小小的黄豆,怎么也照不出去。
眀素素暗自心惊,她压根没有看到霁月仙尊什么时候使用了暗黑咒,他甚至连符纸都不曾拿出来过。而将暗黑咒用在同门身上,更是闻所未闻,这几乎等同于邪魔的行事做派。前几日对她还算和颜悦色的仙尊,怎么会变得如此邪门。
难道是自己的秘密被对方发现,但是没有道理啊,她自认没有一丝一毫的异样。但仙尊突然前来,二话不说就将其他的人赶走,现在又施加暗黑咒。
房间里的光线愈发昏暗,甚至连仙尊的面容在昏暗里都模糊不清。无形的恐惧感自心底慢慢滋长,眀素素听到一滴水落下的声音,识海骤然翻涌,往昔经历中不堪回首的一幕幕轮番呈现,渐渐聚焦成悬崖底下一具看不出人样的尸身……与此同时,尖锐的疼痛从脑中迸发出来,令她难以控制地抱紧脑袋,身体蜷缩。
“仙尊且住手!” 疼痛的间隙,眀素素高叫,她深知自己无法抵抗住霁月的暗黑咒法,“仙尊何以如此,素素……素素自问并无得罪之处,反而多次为仙尊诊治伤痛,也绝无向他人透露半点仙尊身体的异状……”
容烬将茶杯一顿,眼皮一抬,两道如电目光直射眀素素,后者不禁一抖,闭上了嘴巴,又一阵剧痛袭来,她整个人委倒在地。
“你是现在就说,还是等到受尽吸髓蚀心之苦,再一五一十地说出来,我有的是时间等。”容烬语调中不带一丝情绪。
“你对同门使用暗黑咒,要是……传扬出去,恐怕……” 明素素又惧又怕,但仍存一丝侥幸,用力撑住身体,抬头争辩。
“恐怕什么?” 容烬冷笑一声:“我既然来了,便是要听实话,这是你拯救自己的唯一机会。否则的话,我不介意让你从此消失。”
大颗大颗的冷汗从额头落下,眀素素只感到无比的恐惧,浑身抖得如筛糠一样,她抓住脑中最后一丝清明,哆嗦着道:“仙尊住手,我说,我说。”
一阵安静后,光线重新进入厅堂,暗黑咒的力量明显减轻不少,眀素素得以缓过劲,在霁月冷漠的注视下,她慢慢从地上爬起来,经过刚才的一番挣扎,她的头发显得凌乱,发丝湿湿的贴在额头,样子颇为狼狈。
她心有余悸,小心开口:“不过素素实在不知仙尊想知道什么,还望仙尊明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