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小姐在我朝是否有商铺驻守?”
筱柠思索片刻,问出这么一句话。
她想吃胡商这碗饭,也得提防着不能被这群人给坑了。
好在结果并未让她失望,帕丽黛的商队在苏州留有店铺,只是位置偏远,路程也远。
好在,路程对于现在的她而言,已经算不得什么太难的事了。
“小姐不妨明日来此寻我,我将图纸画出,小姐再看看你我是否存在合作的可能性。”
筱柠微微一笑,心中已经在思索着,做些什么样式的挂坠儿能再多挣上一笔。
“娘子,桑染园的陈管事来了。”
此时,小橘将早就等在雅间门口的陈阿旺带进雅间,“小人见过筱娘子,愿娘子康安。”
“陈管事无须多礼,不知管事进城里来,可是桑染园出了些什么事?”
筱柠表面淡定,心中则在思考最近的天气状况,桑园与绣坊不同,是个全凭天吃饭的主儿。
太阳雨水,甚至是土地肥料,都会让她这桑染园发生变化。
“回娘子的话,小人这两日巡视桑染园时,瞧见有几棵桑树已经在这时候抽了芽枝。”
“以往来看,早抽芽的桑树在未来会扛不住虫害病灾,容易夭折在半路上。小人这次来是想请示娘子,是否趁着时节尚早,早些种批新的荆桑,还能挽回些收成。”
陈阿旺的话说得小心,可她却清楚,这不过是将选择的难题丢到她的头上罢了。
“现下天色尚早,陈管事不如直接带我去瞧瞧那批桑树好了。”
筱柠不想贸贸然做决定,桑树中出现与其余细微不同的表现,一般而言只有两个原因,要么是水肥不济耽搁了事,要么便是出现了变种。
而这变种,可谓是一场豪赌,赌赢了桑染园可以获得一批上好的桑木,若有幸时还能将其保存;赌输了,那便会让桑染园里十之一二的桑木减产。
思索片刻,她便决定要亲自去看看。
桑染园里现有陈阿旺一个农桑管事,两个农工,一位辅助姚仙进行染色试验的帮工娘子。
桑染园并未立牌坊,只有围满一圈的木栅栏以及一道门。
“娘子,你这桑染园现在怎么还光秃秃的,一点排面都没有。”
小橘坐在马车里,掀开窗布环顾下四周,眼中期待瞬间湮灭,她还想在闲暇时分过来玩玩来着。
“现在什么植物都还埋在地里扎根呢,哪里来什么排面。不过,你这事事讲究排面的作风,倒是随了我三分,果真是近朱者赤。”
马车很快停稳,陈阿旺快步走向那些早抽芽的桑树,“娘子你看,就是这些桑树,小人已经数过了共有二十七棵。”
“这个占比,十之二三。”筱柠粗略算了下,内心便是一沉。
她这桑染园,共拿出来了两亩地种植桑树,因是采叶养蚕之用,便是用的密植之法。
一亩桑田,可种植六十余棵桑树,三年便可稳步采摘,一本万利。
“娘子要如何做,究竟是换一批荆桑种下填补亏损,还是就如此放任不管?”
陈阿旺见筱柠一直沉思不作声,不由得催促起来。
“我的绣坊立足苏州,便是要成为整个苏州的上上之选,便是普通些的丝线品质也绝非寻常货色可比。”
“问题既已经发现,与其亡羊补牢,不如静待事情发生,赌一把究竟是我亏损些许,还是来年它能给我一个惊喜。”
“陈管事,日后这些桑树要与其余同等尽心,还要记录下这一批桑树生叶、开花、结果的日子,另要记下其叶片大小厚薄,若这批桑当真与众不同且能存活,那于我而言将十分重要。”
筱柠不懂得农事,可她清楚一套基本理论,那便是物竞天择优胜劣汰,她需要叶片肥厚且密集而多的桑树。
若她这桑染园有心培育,是有几分把握能得到更为优良的桑种。
桑树开花结果,便是最好的物竞天择。
“小人谨遵娘子之命,定会督促好手下人,必不会出现那罔顾娘子命令奸懒馋滑之人。”
陈阿旺郑重应下,筱柠则对这个人有了满意。
不担责、不自傲,能听得进她的命令并且严格执行,管得住手下人。
这对一个管事而言,已经是难能可贵了。
“娘子,这陈管事瞧着有些滑头,但人还是不错。”
小橘觉得陈阿旺有些不担事,嘴上不由劝道:“娘子日后要小心些,若是个能同享福难患难的,怕有隐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