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个聘用而来的管事,自然不会同你一般事事都站在我的角度上替我考量。他不做这个主,也只是摸不清我的脾性,害怕我将来清算于他罢了。”
筱柠无奈地摇头,她不想买许多农户,将来也只想让周边村子上的农户能过得好些罢了。
不管是佃农还是私农,都有违她初心。
——
“仙姐姐,你那边染丝的手艺可稳定下来了?”
筱柠回到家中时,正见姚仙在看院子里摆着的几口小缸,不由问道。
“已经稳定下来了,便是用在绣样上,也不是什么难事。只是你出去忙的时候,我在街上听到了一桩有趣的事。”
姚仙放下木夹,将缸子里头的丝线放置到一边晾好,“今日郑家人被县尊放了出来,听说刚一进村,便被郑家人一顿好打。”
“便是郑村长也逐渐让村中人不满,风言风语不断。我现下才刚发现,咱们坊里的胡娘子也是个厉害的主,说起话来十分有水平,险些直接把那家人给气得背过去。”
“郑村长一家对手下村民所行之事、所遭之难不闻不问,如今落得墙倒众人推的下场也不算意外,多行不义必自毙。”
筱柠对这家人的处境不感兴趣,她既同意了文姐姐将布匹的采买分摊整个村子,断了曾经的交好之举。
如今,自然也就不会在乎郑家人的下场,圆满解决这危机也好,熬不过去也罢,都是自找。
“对了,青衣说有事寻你,他在书房里等你。”
姚仙临走前想起裴青衣的话,留下这么一句便回了房。
“听说你寻我,大忙人难得有时间同我一起欣赏良辰美景了么?”
筱柠端着一壶酒进了书房,瞧见他在写着些什么,“这是大学与中庸,这两本书你这不是早就熟背么,怎么想起来拆解这个了。”
“等你等的无聊,闲来无事便抄书练字,回看先前看过的书有时也能读到不同的味道。”
裴青衣闻言放下手上的笔,接过其手中酒壶,“既要欣赏良辰美景,在这屋子里有什么好玩的,去屋顶吧,有事相求筱娘子。”
“拿多麻烦,还得拿梯子。”
筱柠嘟囔一句,可还是随着他一起走出门。
裴青衣则无奈一笑,“哪里用得着这么麻烦,三两步就上去了。”
“啊?”
听到这话,筱柠下意识疑惑,可随即身子一轻,直接被抱了起来,只感觉三起三伏,再有实感的时候已经站在了瓦砾上。
“青衣,你这是哪门子的功夫,莫非世上真存在轻功,我怎么从未见过?”
筱柠站在屋顶之上,十分好奇地看着四周,这个视角她还从未体会过。
“这轻身功夫自古就有,只是会的人不多。人有生老病死一饮一啄,哪里有这么多人专门练功,只是恰巧我阿耶会罢了。”
裴青衣的话,像是一记重锤,锤进她心间,“莫非……”
“有什么好奇怪的,不止他会贫道也会,还比他强些。这是轻功,又不是会飞,运功五百步便能给人累死了,还没支箭射得远。”
就在她想说些什么时,却被一道声音打断,只见一个女道从天而降,正巧落在她身边。
“在下空空道人,见过筱娘子。”
“你是什么人,擅闯人家的宅院,意欲何为?”裴青衣将筱柠护在身后,心里盘算着应该怎样出手为好。
“裴郎君还是省省,在这儿杀人可是犯法的,杀人焚尸更是不对的。”空空道人行过一个道礼,毫不见外地坐在筱柠右边,还饮下一口酒。
“这酒不错,只可惜比不得我家乡之酒。”
“你这人甚是有趣,来我家做什么?”筱柠没怕这什么空空道人,她见狂徒虽不多,这家伙绝对进前三甲。
“贫道于算命捉鬼看风水一道甚是精通,算到此间有贫道一大机缘,便来瞧瞧。如今看来,果然没错,早一分则无成、晚一刻则无喜。”
空空道人靠在瓦砾上,抬头看着满天的星星,“我虽见过比这更美的星空,可你这个更有人情味。我叫左丘冷雁,是个道士。”
“我还以为你会说自己是个江湖人。”筱柠笑着递过去一颗葡萄,“这葡萄是我专门搜罗来,粒小无籽甚是好吃。”
“想什么呢,有皇权的地方就不会出现真正的江湖,武皇不会放任任何一个群体能威胁她的生命,在下自然也就是个登记在册的道士,想找我还是轻而易举的。”
左丘冷雁吃下葡萄,夸赞一句,随即笑看筱柠,道:“朝堂与江湖同时存在,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是嫌这世道不够乱。我倒觉得,现在这朝堂治理得挺好。”
“筱娘子,有些秘密不要说、千万不要说,真真假假假假真真有什么干系,所见所闻为真、所思所想亦为真。这辆车该往哪跑,得看车夫是谁,不看车轮是什么材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