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丘，我能听见。”

一猫一剑顿时跟绑了嘴的鸡一样安静。

师长卿回眸凝望，眼中蓄着不明的情绪，片刻后幽幽开口，道：“早些回去吧。往后需要入塔，传讯于我即可。”

晓琉璃连连点头：“知道了师兄。”

接着，她眼珠子一转，心里又冒出其他念头来。

“对了，师兄，”晓琉璃握着剑，“你能不能教我剑法？我听说你——”

“不可。”

当即就被回绝了。

她似是不服，又追着请求：“可是我真真想学。师兄，你看我现在有了青丘，但连剑法都没学过，剑术课上只教了动作，那万卷阁里的剑诀又都不许用，起码要丙等弟子才有资格去借，我实在等不及。”

“师兄......”

光是看对方那冷漠神情，晓琉璃就明白了，——没门。

师兄坏。

她像一只泄气的皮球，脑袋都垂下来，眼望着手里的青丘，指尖抚摸纹路。

只留给师长卿一个倔强的发顶。

大有一副不答应就不走了的气势。

师兄不教，那还有谁用剑厉害呢......唔，汪师兄？不可不可。

那位林间叶师姐不知善不善使剑。

掰着手指头一数，除去师长卿这个最优选，以及汪赋真这个最次选，她压根不认识几个会用剑的。

“青丘，你能教我吗？”

“让我一个剑灵教你剑法吗？琉璃，你......唉，若不然你再求求你师兄，他最心软了，我教你，上去抱他胳膊摇啊摇，他就答应了。”

晓琉璃眼睛一亮。

听起来是个办法。

没等她迈出去这一步，就见身前不远处的师长卿像是知晓她的目的，拔腿就走，步子迈得极大，叫她跑着也跟不上。

“师兄、师兄。”

“勿要跟着我。早些回去休息，明日晨课仔细听，当心再留红花印子。”

说罢，那人就消失在夜色之中，不知所踪了。

晓琉璃心中叹气，只得回到自己的小院落，在院中盘腿打坐，吐纳着青鸾居中微薄的灵气。

夜色在天上摇晃，荡出星屑点点，照着少女独坐的身影。

她修炼许久，终究还是受不了两腿酸痛，踉踉跄跄回到室内，趴在被褥上翻看往后的课表。

修仙一途，往往只是有个人领进门，往后一切都得靠自己，在伏山剑派中亦是如此。

外门弟子只有初入门派的头一个月有课，也不过是派几位师兄师姐，来给他们教些最基础简单的东西，想要深入钻研，须等到升为内门才有机会。

剑术、心法、理论......诸如此类。

她数了数，明日的课......似乎是体能？不知会训练何种内容，又——能不能比上当日剑术课那样累。

次日清晨，晓琉璃早早动身，与封水芸、顾九二人汇合，不为别的，就为了到食气斋——专供未辟谷弟子饮食之地——买上一份早膳。

缘由无他。

天还蒙蒙亮，众弟子的令牌就嗡嗡嗡响个不停，将人从梦中惊醒，还以为有什么要紧事，原来是体能课的师兄传讯来了：

“孩儿们听着！

课前先把早饭吃——

包子饼子、面条米粥，想吃啥随便拿！

空腹上课晕倒了，可没人抱你去歇着！”

末了还要添上一句：“师兄不管报销。”

晓琉璃两眼朦胧，只粗略扫一眼便再度昏睡，全没把这最后一句话放在心上。

到了食气斋，不料早就排到了山下，一个两个脸上都带着满满怨气，三人只得跟在队尾，慢慢向前挪动。

晓琉璃站在两人身前，正踮着脚，想看清楚最前头的木牌上写着什么，又被人拍拍肩膀。

“琉璃，你昨日......怎的突然晕倒了？是不是练剑伤着哪儿了？”

遭，又被问到点上了。

少女脊背一僵，好半晌都没回头，慢吞吞地捏造：“我、我也不清楚，眼前一黑，什么都不记得了。”

封水芸大约是信了，倒也没追问，只向前一步与她并排，面上带着几分探究：

“那，师兄抱......带你去哪了？我等到散课都不见你回来呢。”

又抱？

晓琉璃有些惊讶，不过转念一想，又接受了这个行为。

人抱猫，人好，猫舒服。

人可以抱猫。

是以，她并未觉得这行为有什么不对。

晓琉璃侧目与她对上视线，含糊其辞：“师兄抱我去——呃，去......”

总不能说抱她去睡觉了吧。

“什么？”封水芸还以为是自己没听清她后边说的话，又凑耳来听。

怎料在晓琉璃说出那句话之后，周遭都安静下来了。

一时间不知有多少人悄悄竖起耳朵偷听。

只可惜封水芸心思敏锐，立马就住嘴了，将人拉得更近些，脑袋都快要挨在一起。

“琉璃，你知不知道，这事儿在满门疯传呢，飞声石上全是讨论你和师兄的。他们都说......”

疯传？飞声石？这又是些什么东西，为何她闻所未闻？

而且，自己和师兄有什么可讨论的。

不过她也有些好奇，忍不住学着对方的样子，也压低声音耳语道：“都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