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灵力,不用动手,只需借他们自己的醉酒和云深不知处的规矩,便足够让这三个蠢货吃足苦头——饮酒、夜游、喧哗、擅闯禁地、衣冠不整,五条禁规齐犯,够蓝启仁罚他们抄一百遍家规了。
她转身掠出冷泉范围,杏眸在月光下亮得像星子。路过方才那棵歪脖子梨树时,还顺手摘了个未熟的青梨,咬了一口,酸涩的汁水在舌尖炸开,却让她心情愈发轻快。
青梨的酸涩还在舌尖打转,谢临泱刚转出冷泉的石径,就撞上一道挺拔的身影。
月光从竹缝里漏下来,正好照在对方月白锦袍的金星雪浪纹上——兰陵金氏的嫡系标志,比金子勋那身浮夸的料子不知雅致多少倍。
这人好像是叫金子轩,白天魏无羡提过这人,说这人是个花孔雀。
只见那人眉峰微挑时带着金氏子弟特有的矜贵,目光扫过她的夜行衣,最终落在她咬了一半的青梨上。
谢临泱心头一凛,抬眼迎上他的目光,声音压得低哑:“金公子深夜不寐,是来寻方才那三位‘落水的同伴’?”
金子轩眉峰蹙得更紧:“你方才在冷泉?”
“路过。”谢临泱轻描淡写,将咬剩的梨核精准抛进旁边的草丛,“听见里面吵吵闹闹,还以为是山精在戏水,原来是金氏子弟在‘体验’禁规。”
金子轩的脸色沉了沉。他本是察觉金子勋几人偷跑出来喝酒,特意来寻,却在冷泉外听见动静,待他绕过来时,只看见这人咬着青梨从石径走出,动作轻捷,眼神清亮,绝非凡俗修士。
“谢姑娘未免出现的太巧了吧?”
谢临泱头也不回道:“金公子与其关心我,不如想想明日蓝先生怎么问责你金氏子弟吧。”她的声音随着夜风散在竹林里,带着几分戏谑,“哦对了,泉里的花椒粉,记得让他们多喝几碗姜汤解解辣。”
话音落时,人影已消失在竹影深处,只留下一缕淡淡的梨香。金子轩站在原地,指尖摩挲着,眸色沉沉。
花椒粉?山精戏水?
他低头看向冷泉方向传来的喧哗声,又望向竹林深处晃动的月影,冷哼一声,朝着冷泉而去。
昨晚干了件好事导致她第二天课堂上一直犯困,下课后聂怀桑轻笑道:“临泱,你昨晚干嘛去了,点头如捣蒜,刚才你差点被蓝老头抓住了。”
谢临泱茫然地抬头看了眼讲台,迅速挺直脊背,脸颊泛起一丝红晕,低声嘟囔:“没干嘛……看书看晚了。”
魏无羡听到这话,听说金氏那几个讨人厌的被罚了,吊儿郎当道:“替天行道,大义!”
金子勋三人昨晚光腚冷泉戏水早就传开了,三人直接被姑苏蓝氏开除,并且以后不得再来听学,这个结果在谢临泱预料之外,没想到蓝氏家规真是说一不二。
早上听说金子勋被遣回兰陵,江澄联想到昨日所见,他看向谢临泱。
她正低头假装整理书卷,耳根却悄悄红了,握着笔的指尖在发抖——不是害怕,是憋笑。阳光透过窗棂落在她发顶上的金钗,那截露在衣领外的脖颈,细白得像玉,谁能想到这副文静模样下,藏着把“蔫坏”的软刀子?
江澄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撇了一下,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原来她不用灵力,却能把三个世家子弟耍得团团转,还让他们栽在蓝氏最看重的“规矩”上——既报了仇,又没暴露自己,连魏无羡这机灵鬼都只敢猜不敢认,手段倒是比他想象的干净利落得多。
这姑娘哪里是“软柿子”?分明是个揣着明白装糊涂的“狠角色”。平时看着安安静静,骨子里却带着股子睚眦必报的劲儿,还偏偏用得是最不动声色的法子——不沾血,不犯法,只用云深不知处的规矩当刀,把人捅得哑口无言。
“……江澄?”魏无羡突然凑过来,用胳膊肘撞他,“想什么呢?脸跟调色盘似的,一会儿青一会儿白的。”
江澄猛地回神,瞪了他一眼:“没什么。”他别过头,不再看谢临泱,目光落在蓝启仁的戒尺上,心里却乱糟糟的。
或许,这谢临泱,比他以为的要有趣得多。
至少,比那些只会仗着家世作威作福的金氏子弟,顺眼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