厕所里。
“嘶——”许木猛地抽了口气,下意识地伸手捂住脖子。
那痛感来得突兀又怪异,像一根细长的针瞬间扎进了皮肉里,又有点痒。
他皱着眉,指尖在疼痛的位置摸索。那里皮肤光滑,没有伤口,但触感下似乎有一个软软的凸起。
那凸起还在……动,好像在生长。这感觉……不对劲。
他立马拿出手机打开相机。
还没来得及看,隔间的门就被敲响,陈锋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木头,我先回教室了啊!”
许木下意识握住门锁,应了一声。
听到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远,他才松了口气,打开相机照了照。
他的手慢慢移开捂在颈侧的手。
然后,他看到了。
就在他左侧脖颈靠近锁骨上方一点的位置,白皙的皮肤下清晰地鼓起了一个小小的饱满的凸起。那凸起呈现出一种奇异的半透明质感,隐隐透出内里一点嫩生生的黄色。它像一颗被强行按进皮肤里的珍珠,又像……一个急于破土而出的花苞。
许木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死死盯着脖子上那个小小的异物,喉咙开始发紧,他亲眼看到,那个小小的“花苞”在他皮肤的包裹下在生长。
皮肤被撑得越来越薄,透出的黄色也越来越清晰、越来越亮,逐渐显露出清晰的花瓣的雏形,那个位置,皮肤下的血管似乎被轻轻推挤开,让那朵花显得更加立体饱满。
他甚至能感觉到花瓣边缘在皮肤下舒展卷曲,皮肤上只有钝痛和麻痒。
“操……”他忍不住骂了句。
这他妈都什么破事。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班里没有他喜欢的女生,最近扰乱他的只有祁寻安。
难道……真的是因为祁寻安?不应该啊。
“……许木……你的身份……那会要了你的命。”
脑海里又回想起这句话,他不太理解,要了他的命是什么意思?直接死掉吗?如果他爱上祁寻安现在就会死掉吧?这又是什么情况?
冬天已经到了吗……?还是因为人类的身体这个年龄刚好是成年的时间?
说他爱上人类会要了他的命,但他非常肯定,自己现在并没有爱上人类,他没有喜欢的女孩子,男生更不可能。
他不可能爱上祁寻安,他讨厌那个家伙。
所以是为什么?他感到很茫然无助,没有人可以给他答案。
……就当是因为自己现在18岁了吧,人类意义上的18岁,应该是这样。
终于,那朵完全成型的腊梅花顶开了最后一丝与皮肤连接的薄膜,从皮肤上脱落下来,那块皮肤也迅速闭合。
它掉落下来,被许木接住,小小一个,只有指甲盖大小,却很饱满,而且鲜活娇嫩,散发着他熟悉的清冽冷香。
而他的脖子上,原本长着花苞的地方,留下了一个红痕。那红痕颜色不深,但却像是被吮吸过,又像是皮肤下毛细血管破裂形成的轻微淤血,乍一看……就像一个新鲜的吻痕。
许木呆呆地看着自己,又低头看了看手上那朵小小的、还带着他体温的腊梅。
他收回手机,然后伸出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拈起那朵小花,花瓣柔软,他把它托在掌心,眼神复杂地看着。
跟他在之前口袋里发现的一模一样,所以他现在确定了一件事情。
那就是在他没注意的时候,自己已经掉过好几次了,记忆里背上是有过这种疼痛和麻痒感的,但他没注意。
他深吸一口气,把掌心那朵脆弱的小花狠狠捻碎扔进垃圾桶,然后推门出去,拧开水龙头,用刺骨的冷水狠狠搓洗脖子上的红痕,试图把那看起来暧昧的东西洗掉。皮肤被搓得发红发烫,那块红痕却顽固地留在那里,颜色反而更深了。
他放弃了,颓然地靠在墙上。
怎么办?顶着这个出去?陈锋那个大嘴巴看见了,指不定怎么编排。
还有祁寻安……要是被他看见……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把校服的立领使劲往上拉了拉。
幸好是深秋,校服领子勉强能遮住大半。他对着镜子调整了半天,确保不仔细看不容易发现,才深吸一口气走了出去。
走廊里空荡荡的,自习课还没结束。
他低着头快步往教室走,刚走到教室后门,下课铃声就响了起来。
“木头!”陈锋几步就蹿到许木身边,一把揽住他的肩膀,“你丫掉厕所里了?这么久?脸色咋还这么白?”
许木被他撞得一个趔趄,脖子上被搓过的地方隐隐作痛,他皱着眉推开陈锋:“滚蛋,离我远点,烦。”
“啧,脾气还这么大。唉~也就只有你通情达理的儒家男孩,没错就是陈爸爸我,能够包容你傲娇的小脾气了……”陈锋也不在意,依旧贱嗖嗖调侃,扫过许木脖子的时候愣了下,“真事?怎么把领子拉这么高?让我看你脖子……卧槽!”他眼尖,趁着许木侧头想避开他视线的时候,猛地看到了被立领没完全遮住的那抹红痕边缘。
陈锋的眼睛瞬间瞪大了,声音陡然压低:“我靠!许木!你这脖子……可以啊木头!我说你怎么跑厕所那么久,原来……”
他后面的话没说出来,但那挤眉弄眼的笑和故意拉长的尾音,已经足够引起周围几个还没走远的同学的注意了。几道好奇的目光瞬间聚焦在许木的脖子上。
许木的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耳根,一半是羞愤,一半是恼火。他一把捂住脖子,恶狠狠地瞪着陈锋:“闭嘴!你他妈瞎说什么呢。是……是蚊子包,我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