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懒洋洋地透过教室窗户,大部分学生趁着午休还没结束,要么趴在桌上补觉,要么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小声聊天。
许木没睡,他一条胳膊搭在桌上,身体歪歪斜斜地靠着墙,两条长腿随意地伸到祁寻安凳子后,眼皮耷拉着,手指间夹着一支笔转着玩。
他目光随意地扫过教室,然后落在祁寻安身上。
对方修长的手指握着笔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偶尔停下来蹙着眉头盯着试卷几秒,然后又继续落笔,阳光勾勒出他专注清俊的轮廓。
许木看着看着,心里那股莫名的烦躁又涌了上来。
这人脑子到底是什么想的?一天到晚除了看书就是做题,不嫌闷得慌吗?
他想起自己书包里那几本几乎没翻过的课本,又看看祁寻安那堆被翻得卷了边的书,啧了一声。
也不知道自己哪根筋搭错了,大概是午休太无聊,又或者是祁寻安身上那股子劲儿太碍眼,让他总想戳一戳。
他轻轻踢了踢祁寻安的凳子腿。
祁寻安侧过脸,淡淡问:“有事?”
许木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收回脚,眼神飘忽了一下,嘴里叼着笔含糊地问:“喂,放学去哪?”
问完他就有点后悔,这关他屁事。
祁寻安似乎也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许木会问这个。
他埋下头继续写,边道:“补习班。”
“补习班?”许木有些不理解和嫌弃,“不是吧?你一天到晚学不够?放学了还去?你也不嫌累的慌。”
他是真的不理解。
在他的认知里,生命就该像植物一样,顺应时节,该晒太阳晒太阳,该开花开花,该睡觉睡觉。像祁寻安这样,每天把自己逼成这样,拼命往脑子里塞东西,到底图什么?
祁寻安:“累。”
许木更不理解了,“累?累你还把自己逼成这个样子?”
祁寻安倒无所谓:“没办法的事情。”
“没办法?”许木像嗤笑一声,身体往前倾了倾凑近了些,压低声音,“你爸妈逼你的?”
祁寻安的动作猛地一顿,他握着笔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叹了口气,抬起头。
“跟你没关系。”
许木:“哦。”
好心当成驴肝肺。
他心里骂了一句,有点恼火,又有点憋屈。
于是猛地靠回墙上,把脸扭向另一边,含糊地嘟囔:“行行行,当我没问,爱学学去,学成书呆子拉几把倒。”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感觉胸口有点闷。明明被怼了的是他,怎么搞的好像他做错了事一样?祁寻安那眼神……活像他扒了他家祖坟似的。不就是问个放学去哪吗?至于吗?
祁寻安:“你讲话就不能文明点?”
许木:“哦,不好意思,对你,不能。”
但是许木不知道的是,就在他扭过脸去生闷气的时候,祁寻安的视线在他侧脸上停留了好几秒。
他羨慕许木的懒散,羨慕他的随心所欲,羡慕他不用背负那些沉重的期望。
下午的课,许木听得心不在焉。
祁寻安好像因为自己今天多嘴有点不太想理自己。
……好吧,其实他们本来就不怎么说话。
但对方身上的味道总让他觉得到了冬天,很困。
好不容易熬到放学铃响,教室里瞬间像炸了锅。
“木头!走!老地方,开黑去?”陈锋背着一个塞得鼓鼓囊囊的书包在后面叫,里面估计除了课本啥都有。
许木慢吞吞地收拾着空荡荡的书包,然后抬眼瞥了一下旁边。
祁寻安正有条不紊地把那厚厚一摞书和笔记塞进包,拉链拉上然后背上。
“嗯。”许木含糊地应了陈锋一声,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追随着祁寻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