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沉浸于纷乱思绪之际,窗外,贴近墙根阴影的地方,传来一声如同夜枭啼叫的暗号。
是石砚。
沈彻眸光一凝,悄无声息地打开窗户。
石砚如同狸猫般敏捷地翻入,身上还带着夜露的湿气。他脸色凝重,压低声音道:“少爷,您让我留意府外关于‘暗瞳’的消息,有发现了。”
“讲。”沈彻言简意赅,同时将窗户重新关紧,隔绝了内外。
“黑市上最近在暗中流传着一种新型的‘燃血药剂’,效果猛烈,但副作用极大。据说服用者短期内实力暴涨,但极易陷入疯狂。来源很神秘,追查下去,线索隐隐指向几个与‘暗瞳’有过接触的地下势力。”
燃血药剂?强行提升实力?
沈彻眉头蹙起。这很像“暗瞳”那种不择手段的风格。他们需要大量不惧死亡的战力,是为了那个所谓的“大规模行动”做准备?
“还有,”石砚继续道,“城卫军那边我们安插的眼线回报,最近帝都几处贫民区和废弃神庙,晚上常有身份不明的虫群聚集,行动鬼祟,似乎在搬运什么东西。城卫军高层似乎收到了什么指令,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贫民区?废弃神庙?聚集?搬运?
沈彻脑海中瞬间勾勒出几个可能的地点。如果“暗瞳”想要在帝都制造混乱,这些地方无疑是绝佳的藏身和发动地点。
“知道具体是哪些区域吗?”沈彻问。
石砚报出了几个地名,其中一个“锈水巷”,正在城南,靠近墨羽之前提到的“听风茶楼”所在的区域。
是巧合吗?
沈彻感觉一张无形的网似乎在收紧。墨羽的警告,新型药剂,神秘的聚集……
胥,他知道多少?他放任自己接触这些,是真的信任,还是想借他这只“青鸟”去触碰更危险的领域,引出暗处的敌人?
“继续盯着,重点查那些聚集点的规律和搬运的物品。至于药剂,想办法弄一点样品,注意安全。”沈彻迅速下令。
“是。”石砚领命,再次如同影子般消失在窗外。
沈彻轻轻关严窗户,插好窗栓。
他回到室内中央,并未点燃烛火,只是任由自己沉浸在这片属于夜晚的黑暗之中。
精神海内,那枚青鸟星纹自主散发着柔和而坚定的星辉,驱散着周遭的寒意,也映照着他此刻无比清醒冷静的内心。
胥希望他这把刃变得更加锋利,以便斩开更多迷雾,也可能是为了应对即将到来的风暴。
“暗瞳”在阴影中积蓄着力量,其阴谋如同瘟疫般在帝都的肌理下悄然蔓延。
而他这个意外背负了“星主”之名,身怀星纹的穿越者,似乎正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不可抗拒地推向这场风暴的中心。
他缓缓抬起右手,摊开手掌,心念微动。一缕凝练如实质的星辉自他指尖悄然亮起,如同黑暗中孕育出的一颗微缩星辰,散发着清冷而神秘的光芒。
这光芒在他掌心上方缓缓流转,勾勒出模糊而玄奥的轨迹,隐隐与《星络残卷》后续的复杂图谱,以及墨羽留下的那个“眼纹令牌”上的轮廓,产生着某种跨越时空的共鸣。
胥想要驱策他,他需要借助胥的势力和资源来成长自保,同时更要警惕不被彻底掌控。
“暗瞳”视他为必须清除的障碍或者觊觎的目标,他需要摸清对方的阴谋,积蓄力量,准备反击。
既然避无可避,退无可退,那便唯有慨然迎击,在这片危机四伏的天地间,杀出一条属于自己的生路。
他需要力量,需要情报,也需要……在胥那复杂的棋局中,找到属于自己的落子之处。
指尖的星辉倏然隐去,没入皮肤之下,与精神海中的青鸟星纹重新融为一体,仿佛从未出现。沈彻的眼神在黑暗中变得锐利如刀,清晰地映照着窗外透进来的、那一丝微弱的天地之光。
或许,是时候该主动去会一会那位自称“守书人”的墨羽了。
胥虽然收走了他身上的青鸟令牌和那卷兽皮纸,但有些联系,一旦建立,便如同星轨交织,难以真正斩断。
尤其是当双方,都有着共同的目标,以及……不愿被完全掌控的意志时。
夜色愈发深沉,无边无际,仿佛吞噬一切的巨兽。
然而,在这片浓重的黑暗之下,却有无形的星辉在悄然流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