胥的话语，如同淬了冰的钢丝，紧紧缠绕在沈彻的心头，带着刺骨的寒意与一种近乎残忍的探究。

下颌被钳制的力道不容抗拒，胥指尖传来的温度却异乎寻常地滚烫，与他冰冷的目光形成极致反差。

两人近在咫尺，呼吸可闻，周围杂乱的气息与胥身上那冷冽强大的气息混合，发酵成一种危险而暧昧的氛围。

沈彻能清晰地看到胥眼底翻涌的暗流，那里面不止有怒意，还有一种更深沉的，他暂时无法完全解读的东西。

他没有挣扎，甚至没有试图偏开头，只是用那双清冷依旧，却因疲惫和方才的厮杀而染上几分氤氲水汽的眸子，平静地回视着胥。

“属下若说，是为了大人，为了探查‘暗瞳’的线索，大人信吗？”

他的声音因下颌被制而略显含糊，却字字清晰，没有半分怯懦。

胥的捏住他下颌的力道似乎又重了一分，几乎要在他白皙的皮肤上留下淤痕。他唇边勾起一抹冰冷而嘲讽的弧度“为了本座？”

胥的声音低沉，贴得太近，气息几乎拂过沈彻的耳廓，带着一种危险的磁性，“还是为了你那份……不甘寂寞的心思？”

他的指尖顺着沈彻颈侧的线条缓缓下滑，掠过湿透的衣领，所过之处，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那不是爱抚，更像是一种标记，一种无声的宣告。

沈彻的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他猛地偏开头，避开了那令人心悸的触碰，声音因压抑而显得有些沙哑：“线索指向地母神庙，‘暗瞳’意在皇巢祭典。”

他再次强调情报，将个人情绪死死压住。

胥的眸光骤然转冷，那只流连在沈彻颈侧的手倏地收回，转而一把攥住了他湿透的前襟！力道之大，几乎将沈彻从地上提离！

“本座问的是你！”胥的声音里压着雷霆之怒，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紧紧锁着沈彻，试图从那片强装镇定的冰封下，撬出一丝裂痕，“谁准你私自行动？谁给你的胆子，一次次挑战本座的底线？”

布料在紧握下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嘶声。沈彻被迫仰头，呼吸变得有些困难，但他依旧没有挣扎，只是看着胥，看着那双燃烧着暗火的眼睛，忽然极轻地扯了一下嘴角，那笑容短暂而破碎，带着点嘲弄，又有点说不清的疲惫。

“大人是怕……掌控不住我这把不听话的刃了么？”

这句话如同投入静湖的巨石。

胥眼底的怒潮狠狠一滞，攥着沈彻衣襟的手背青筋绷起。空气中弥漫开一种一触即发的紧绷感，仿佛下一秒，那压抑的怒火就会彻底爆发，将一切焚烧殆尽。

然而，预期的风暴并未降临。

胥死死盯着他，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随即，那滔天的怒意竟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强行压抑，收敛，沉淀为一种更深沉的冰冷。

他猛地松开了手。

沈彻踉跄了一下，才稳住身形，胸前的衣襟已然皱褶不堪。

胥不再看他，转身，迈步向外走去，声音冷硬得像淬了寒冰的钢铁：“跟上。”

没有多余的言语，没有进一步的审问。但那两个字里蕴含的威压，比任何斥责都更令人窒息。

沈彻沉默地将“青芒”归鞘。然后，他抬步，跟上了前方那道玄黑色的背影。

走出水道，夜雨带着凉意扑面而来。胥的兽车如同蛰伏的巨兽，静候在阴影里。

胥径直登车。

沈彻在车外停顿了一瞬，雨水顺着他额前的黑发滑落，流过挺直的鼻梁，滴落在地。

他深吸了一口带着泥土和雨水气息的空气，才伸手，拉开了车门。

车厢内，温暖干燥，熏香袅袅。胥靠坐在主位，闭着眼，眉宇间凝着一层化不开的寒霜，仿佛与外界的污秽和身后的沈彻彻底隔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