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初弦睁开双眼。
漆黑的,但是温暖的洞窟外面,隐隐透露出几分光线。
几乎听不见任何声音。除了她自己的心跳和呼吸声。
她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双手空空荡荡,没有方才紧握着她的手甚至没有两个女孩儿手上的温度,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手套。
她伸出双手,试探着触碰身侧,指尖却陷进一片松软冰凉。
是雪。
她想要直起身来,却突然被手臂上的一阵剧痛刺到了。
嘶……”
元初弦下意识按住左臂。
隔着厚重的冲锋衣,她依旧能摸到下面缠绕的绷带。稍稍用力,针扎般的疼痛便顺着手臂窜上肩膀。
她愣住了。
外面突然传来刨雪的声音,元初弦警觉起来,可现下她也无法召出「绛月」。
——不知为何,此时她的灵力量接近枯竭。
片刻之后,原本只能透出片刻光亮的地方骤然变亮。
“别乱动。”
听到南流景声音的时候,不知为何,元初弦的心情稍稍安定了些许。
洞口堆积的雪被从外面扒开,冷风顺着豁口猛地灌了进来。元初弦下意识眯起眼睛,看见南流景半跪在洞口,完全是狼狈的模样,他的头发和肩膀上沾满了雪,脸色苍白,嘴唇几乎没有血色。
“你怎么——”元初弦下意识地抬起手,想要帮南流景拂去头上的雪。
“别乱动!”南流景骤然喝止了她。
元初弦虽然不理解,但还是按照他的话,乖乖照做了。
只见南流景一脸严肃地凑近她,将她左手的衣袖向上褪去,确认没有问题后,他才长舒了一口气,双眼严肃地盯着元初弦,“下次不准勉强自己了,懂吗?”
元初弦挣扎了一下,但还是没有动,“另外两个人呢?”
“……”
也不知南流景是沉默还是装傻,他并没有回答元初弦的问题。
元初弦有些着急了:“说啊!她们在哪?”
“初弦,我很早之前就警告过你。”南流景终于开口了,“不会有好的结果的。”
“怎么可能…”元初弦怒火攻心,左胸口的位置一跳一跳地抽动,她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愤怒,但依旧怒不可遏,“那我难道要什么都不做,看着她们去死吗?”
南流景挑起眉,但依旧只是平静地开口,“你就算什么都做了,她们也都已经死了,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我不明白,我们不是回到了过去吗?”
“初弦,就算我们穿过的是某种能跨越时空的‘门’,也不代表我们有能力能改变现实,她们已经回到了原本的时空也说不定。再或者……”他顿了顿,“或许这一切,本来就是梦境。”
“我才不管!”
元初弦整个身体都在颤抖。
“随便你怎么说,你不是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去做吗?现在跟我一起互相消耗情绪,就是你想要的了吗?”
南流景冷笑:“我在这里消耗你——元初弦,你要不要看看你在说什么?”
元初弦一时语塞。
“你灵力枯竭,手上还有伤,醒来第一件事就是问我两个已经死了一千多年的人在哪。”南流景越说,脸色越发阴沉:“你真的喜欢我吗,元初弦?”
元初弦一时语塞:“……对不起,我。”
“你如果真的在乎我,你就不该拖累我。”
南流景几乎是斩钉截铁地说到。
可元初弦分明看到,他的眼眶红了。
他张了张嘴,元初弦本以为他会开始翻旧账的,可是他凑了过来,抱紧了她,利落的短发在她的脖颈间轻轻耸动着,好闻的木质香在她的鼻息间萦绕。
“多在乎你自己一点,好吗,元初弦,你可能不这么觉得——”
南流景几乎是哽咽着说道。
“如果我没有你,我真的会活不下去的。”
温热的泪水滴在她毛衣的领子上,元初弦稍稍瑟缩了一下,犹豫着伸出手,最终还是抱住了眼前的人。
“我很怕,元初弦。”南流景的头埋得更深了,“我很怕有一天你会消失,再也不见了……你每次都想要去救更多的人,尽管你自己从来不把这当一回事,可对我来说……”
他报复性地在元初弦的肩膀上咬了一口,尽管隔着冲锋衣和厚厚的毛衣,根本就不痛,可是元初弦的心却还是动了一下。
“我给你造成负担了,对不起。”元初弦轻轻地摸着他的后背,像是在哄一个孩子那样,“没关系的,我不会有事的。你想和南家抗争,那么就去做吧,我也有我自己的事情要完成。”
“不是这样的!”
南流景闷在她的冲锋衣里,声音却提高了不少,却依然瓮声瓮气。
“你总说你喜欢我,但是你能不能至少有一次,把自己也算进来?”
“你也是我的一部分,你早就是我的了,元初弦。”
他的臂弯越发用力。
“你是不是根本不需要我,初弦,每次我都是我自作多情,每次都是我像个傻子一样。我发现我根本做不到狠下心来,即便我知道只要拥有着你,家长们根本不敢动我分毫,可是……”
他的声音逐渐低了下来。
“我完全没办法,只是把你看作是某样东西,初弦。”
“你对我的意义,早就……”
后半句话,他没有说出来。
元初弦只是沉默了,双手将眼前的人搂得更紧。
“流景,”她说,“我知道,我一直知道的……”
“我当然也喜欢你。”
“所以,”她贴着他的胸膛,心跳也贴着心跳,“我不想成为你的‘累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