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明明可以让我帮你的,我一直在等。”
元初弦轻轻用好的那只手敲了一下他。
“笨蛋。”
南流景抱着她,忽然破涕为笑。
近乎静谧的雪山里,两人相拥在一起。记不清是谁的吻落在谁的颈间,又是谁的呼吸越发滚烫。
雪落下的声音,格外清晰。
……
装甲雪地车驶过,在洁白的山麓上留下漆黑的印记。
车内暖气很足,后排的两个人只是捧着咖啡杯,一言不发地闷声喝着热可可。
左边的看着眉眼更加清秀一些,神情自若,正襟危坐,反而和右边那个垂头丧气、头发乱糟糟的男生看起来没那么像兄弟。
“你们真是运气好,他大爷的,我亲自来开车找你们这些江北人,结果可不就捞着您二位了……?”江辰开着车,还不忘损一句两名乘客。
“哈哈,确实是运气好。”南天仲呵呵笑了,“我真是受不了你们江家人,情商太低了。”
“低在哪?没把你轰下车就已经不错了。”江辰想起了什么,表情渐渐严肃起来,“你们任务失败了,还好人没事,其他人的下落可就……”
“对了。”南天焕岔开话题,“我们少主呢?”
“……在医院躺着静养呢,怎么了。”江辰蹙眉,“虽说现在北郡分部上下一片祥和,但要真的出什么事,我肯定扛不住。”
“能出什么事?”南天仲咂舌,“我们可是被困在那个奇怪的阵法里整整好几天,醒来的时候差点被冻死……还好穿得比较多。”
南天焕倒是没有理会哥哥的无厘头,追问道:“魔女教派的人呢?”
江辰沉默了一下,“撤得比我们快。”
“……”
“而且他们不是逃跑。”江辰盯着前面漆黑的路,手指缓缓敲打着方向盘,“估计是已经拿到了想要的东西。”
“哇,还有百万撤离。”
“哥哥你别再打游戏了。”南天焕皱了下眉头,但依旧没有露出不悦之色,“江少爷,我有个不请之问——乌苏里山的阵法,究竟是什么东西?”
江辰没有立刻回答。
“你们难道就没有类似的东西吗?”他笑了笑,“传闻都传遍了。”
“有是有,但我觉得,乌苏里山的东西,远没有这么简单。”南天焕说,“白梅山的阵法我也有参与研究,属于可控的范围,但是你们的……”
“你是想说,「侵蚀」痕迹更重,是吗?”
南天焕抬起头,“你知道?”
“废话,这里是北郡。”江辰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烦躁地拨了一下暖风扇片,“乌苏里山出过多少事,我们江家能一点记录都没有?”
“所以到底是什么?”
江辰坦然:“我不知道。”
“……”
南天仲差点一口热可可喷出来。
“他爷爷的,铺垫半天就为了说不知道?”
“我是不知道它是什么东西,又不代表对它一无所知。”江辰没好气地从后视镜瞪了他一眼,“况且,‘阵法’这东西本来就是你们自己的叫法。”
南天焕微微蹙眉。
“什么意思?”
“阵法是你们的叫法。江家的档案里,它最早根本不叫阵。”
“那叫什么?”
“坛。再早一点的记录,连名字都没有,只写了一句——‘不得入其界’。”
江辰的手微微收紧了些,粉红色的方向盘护套被他捏出了褶皱。
“乌苏里山里的东西,比江家来到北郡的时间早得多。后来人们发现了它,研究它,给它划出边界,再用术式不断加固。”
江辰顿了顿,“时间久了,就连我们自己都开始管它叫阵法。”
“但实际上呢?”
“实际上,没有人知道。”
车轮碾过厚重的积雪,车身猛地颠簸了一下。
江辰握紧方向盘。
“我们只能确定一件事。”
“那东西正在不断「侵蚀」后来施加在它身上的术式。”
南天焕脸上的神色终于发生了一点变化。
“不是阵法本身在侵蚀周围?”
“不,里面有东西,一直想出来。”
车里忽然安静了。
只剩暖风机运转时低沉的嗡鸣。
南天仲捧着杯子,终于不再插科打诨。
“……那魔女教派拿走的是什么?”
挡风玻璃前,太阳正渐渐沉了下去,暮色将橘红的天际染成深沉的紫色,渐渐地沉降下去。
过了许久,江辰才开口。
“这就是现在最麻烦的地方,我们不知道他们拿走了什么。只知道他们撤离以后——”
他忽然顿住了,剧烈地咳嗽起来,南天仲也收敛了嬉皮笑脸的神色,静静地等着他说完。
“乌苏里山的「侵蚀」,就这么停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