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前方远处的山脊骤然崩落大片的雪,白色的雪浪顺着坡面滚落。
江辰猛地踩下刹车,车轮在雪地上打了个滑,沉重的装甲车横着向外偏了出去,后排两人手里的杯子险些一起飞了出去。
“我X!”
南天仲死死地抓住座椅边的扶手,嚷嚷道,“你到底会不会开车?”
“闭上你的臭嘴。”江辰死死盯着前方。方才崩落的积雪正沿着山坡缓缓滑落,扬起的雪雾像一团翻腾的云,接着,从中间凹陷了下去。
有一个人。
身影很是矮小,衣着单薄,头发披散着,看不清脸。
“……”
车内诡异地安静了下来。
南天焕把杯子里的热可可一饮而尽,昂起头,大有一副誓不罢休的架势。
“我下去看看。”
“别——你有病啊?”南天仲一把拽住他,“那玩意是人是鬼都不知道。”
两兄弟争执的时候,坐在前面的江辰沉着脸,一摆方向盘,车子在山路上跐溜过弯,轮胎碾过积雪,差点都冒了烟,“江辰,你是不是疯了!前面有人!”
“你看清点,”江辰咬牙,“这是人吗?”
南天仲眯着眼睛,在看清那张脸的时候,几乎是瞬间就吓得后仰。
“许璐……是许璐?!”
南天焕蹙眉,“不是她,哥哥!趴下!”
霎时间,一条带着刺的荆棘从雪下拔地而起,带着呼啸的劲风,重重抽在装甲车的前挡风玻璃上。
“砰——!”
玻璃瞬间裂开蛛网样的纹路。
“我操!”
江辰猛地打过方向盘,荆棘擦着车身过去,在厚重的装甲板上留下了一道狰狞的划痕。
女孩的身体不自然地扭曲了一下,她身后生出的巨大藤蔓,也跟着缓缓扬起,尖锐的倒刺上还挂着碎雪,像是完全感觉不到疼痛那般,脖颈朝一侧歪去,几乎折到了肩膀上。
下一秒,藤蔓重新蓄势待发,狠狠抽了过来。
“趴下!”南天焕一把按住南天仲的脑袋。
与此同时,车顶爆发出剧烈的响声,一道狰狞的凸痕瞬间往头顶鼓了下来。
南天仲捂着后脑勺,疼得嗷嗷叫,忍不住骂道:“你轻点!我没被她打死,先让你给我摁死了!”
“少废话。”
南天焕抬起头,女孩已经走到了车灯照得到的地方,那张脸终于彻底暴露在车灯下,她嘴角含着笑意,瞳仁却几乎一动不动。
南天仲呆呆地看着,甚至忘了呼吸,“……真的是许璐?”
“不。”南天焕盯着她,“只是长得一样罢了。”
车轮深深陷进雪里,江辰试了几次,竟然都无法再推进分毫。
他有些徒劳地踩了几脚油门,看着眼前的少女,额角逐渐渗出了冷汗。
“靠……”
发动机发出沉闷的轰鸣声,轮胎却只是在原地空转,将大片积雪刨得四处飞溅。
像浅滩上无力的鱼。
少女倒是没有急着攻击,她站在原地,身后逐渐冒出更多的藤蔓,枝条恣意地向外延伸着。
“人类,”她的声音嘶哑,“你们身上有不属于这里的气味,停下来。”
“……她刚才是不是说话了?”
“我听见了。”南天焕说。
“我当然知道你听见了。”
南天仲咽了口唾沫,“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山神?爷爷的,在山里晃悠了半天没见着这玩意,现在你跟我说临出山前见着了?”
“还不好说山里我们是不是被这东西迷晕了。”南天焕神色凝重,“以防万一,我们先……”
话到嘴边却卡壳了,南天焕皱着眉,半天没把后半句话说出来。
南天仲看了他一眼,心里顿时更没底了。
连他弟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少女已朝前走了一步,她身后的藤蔓随着动作拖过雪地,在积雪上留下数道深深的痕迹。
“把那个气味,”她说,“交出来。”
“什么东西?”南天仲小声嘀咕,“你们有人知道吗?”
没有人回答他。
所有藤蔓同时伏下,低眉顺眼地像是听从女王号令的忠犬。
她站在雪地里,没有继续靠近,而是微微偏过头,像在分辨什么。
“就在这里。”她笃定道,“教主大人让我寻找的东西,就在这里。”
江辰握紧方向盘。
“什么就在这里?”
少女没有回答,只是抬起手。数条藤蔓缓缓缠上车身,尖锐的倒刺刮过装甲板,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把它交出来。”
“我们到底要交出什么啊?”南天仲有些抓狂,“就算你是课代表,也有个作业的种类要催收吧?”
少女却熟视无睹。
“交、出、来。”
随着最后一个字落下,缠绕在车身上的藤蔓骤然收紧。
“嘎吱——”
金属被挤压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南天仲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不是,你倒是说清楚到底要什么啊!”
少女微微仰起头,鼻翼很轻地动了一下,紧接着,视线越过挡风玻璃,缓缓扫过车里的三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