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木没动，只是低头看着那块青黑色的木头，指尖在上面轻轻摩挲，像是在抚摸什么珍宝。

沈清辞的耐心耗尽了。

他伸手去抢那块木头，却在又触碰到的瞬间，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手臂蔓延开来，脑海里突然闪过灵儿死的样子，蜷缩的身体，瞪大的眼睛，还有那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猛地收回手，后退了一步，胸口剧烈起伏。

阿木抬起头，看着他，依旧是那副无悲无喜的样子，却缓缓开口，用她那清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的声音说：“它想活着。”

沈清辞如遭雷击，愣在原地。

木雕？想活着？

他平常看到她在刻丑东西的时候，会随手丢在火盆里，或者用法术将它捏个粉碎。

这种东西活着，那万世苍生就不可活了。

难道，她有让木偶复活的能力？

那一刻，沈清辞看着眼前这个他亲手造就的“阿木”，第一次感到了深入骨髓的恐惧。

这不是无情无欲，她对生命最彻底的漠视，又将这丑陋的木刻妖兽称作想活着。

灵儿的生命呢？

她没有心。

他转身冲出小院，像是在逃离什么。雪地里，他的脚印很深，却很快被新落下的雪覆盖，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石屋里，阿木重新低下头，继续雕刻那只青黑色的兽。

刻刀落下，木屑纷飞，在冰冷的空气里，划出一道又一道虚无的痕迹。

她不知道什么是“恶”，也不知道什么是“杀”。

她只是觉得，那些让她感到“不舒服”的现象，

比如灵儿看到木雕时眼里的恐惧，比如沈清辞的眼里愤怒，都可以被刻进木头里，变成实实在在的东西，然后……好像消失。

但是它又说谢谢，它活了。

就像抹去石桌上的灰尘一样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