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辞赶回昆仑时,天边已染了一层昏黄。
灵犀兽踏过云雾,刚靠近知微阁范围,他便敏锐地察觉到空气中残留的气息,那是属于凌虚的气息,凛冽而霸道,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心,猛地沉了下去。
他翻身跃下灵犀兽,几乎是踉跄着冲向那座隐蔽的小院。
结界已被强行破开,一道清晰的裂痕横亘在入口处,像一道狰狞的伤口。
院子里一片狼藉,石桌上的木雕碎成了木屑,阿木常坐的石凳翻倒在地,地上还残留着几道金色的仙绳灼烧的痕迹。
空无一人。
“阿木!”沈清辞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他冲进主屋,厢房,甚至翻遍了院子里每一个角落,都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只有那块莹白的暖玉,静静躺在冰冷的地面上,边缘磕出了一个缺口。
捆仙绳!是凌虚!
沈清辞的眼神瞬间变得阴鸷,周身的寒气几乎要凝成实质。
他早该想到,以凌虚的谨慎,不可能对他这些年的异常毫无察觉。
可他千算万算,没算到凌虚会在这个时候动手,更没算到他会直接对阿木出手。
他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以为阿木的存在只是他一个人的秘密。
直到此刻,他才意识到,在凌虚那双看似公正的眼睛里,他的一举一动或许从未逃过监视。
“凌虚……”沈清辞咬着牙,一字一顿地念出这个名字,恨意如同藤蔓般疯狂滋长,缠绕着他的心脏,几乎让他窒息。
十年前,他眼睁睁看着父母死在凌虚剑下,无能为力。
十年后,凌虚又一次夺走了他身边的人。
这一次,他不能再忍。
沈清辞转身,御剑朝着长老院的方向飞去。
玄色的道袍划破云层,带起凌厉的风声,像是一头即将噬人的野兽。
长老院的大殿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凌虚坐在主位上,脸色阴沉。
下方的石台上,阿木被金色的仙绳捆着,安静地跪在那里。她的头发有些凌乱,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血迹,那是刚才被强行带来时,她下意识挣扎留下的痕迹。
可她的眼神,依旧是空洞的。
她看着眼前这些穿着各色道袍的人,看着他们脸上或愤怒、或恐惧、或疑惑的表情,就像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皮影戏。
凌虚问了她很多问题,关于那些木雕,关于沈清辞,关于她的来历。
她都没有回答。
不是抗拒,而是真的不懂。
她不明白“怪物”是什么意思,不明白“沈清辞”和这些人有什么恩怨,更不明白“来历”对她而言意味着什么。
在她的世界里,只有刻刀、木头,还有那个偶尔会对她笑一笑的“师父”,还有死去的灵儿和偶尔遇见的灵均。
“妖女!你可知罪!”须发皆白的掌门忍不住怒喝,他的坐骑疾风豹正是前些日子暴毙的,此刻看着阿木,眼中满是杀意。
阿木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缓缓低下头,继续沉默。
“哼,看来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凌虚冷哼一声,指尖凝聚起一道微弱的仙力,“既然你不肯说,那我便只好亲自来问了。”
那道仙力朝着阿木的眉心飞去,那是昆仑仙宗用来逼问口供的“搜魂术”,虽不会伤及性命,却能让人承受极大的痛苦。
那道法术到她眉间,她却没有任何反应。
她本就被封住了魂魄,到那里去搜,这些对她来说没有用。
大殿的门“砰”的一声被撞开。
沈清辞站在门口,玄色的道袍上沾着风尘,眼神冰冷得如同万年寒冰,死死地盯着主位上的凌虚。
“师哥。”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让大殿内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凌虚看到沈清辞,眼中闪过一丝果然如此的神色。
他收回仙力,冷冷道:“清辞,你来得正好。你倒是说说,这个女子是谁?为何会在你后山的院子里?那些残害生灵的怪物,是不是她弄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