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串的质问，如同惊雷般在大殿内炸响。

沈清辞没有看其他人，径直走到石台前，蹲下身，轻轻拂去阿木脸颊上的一缕乱发，动作带着前所未有的轻柔。

当看到她嘴角的血迹时，他的眼神骤然一厉。

“我的人，轮不到你们来动。”他站起身，转过身，直面凌虚，“她是谁，与你无关。那些怪物，更与她无关。”

“无关？”凌虚猛地拍案而起，指着地上的木雕的碎块，那是他从阿木的小院带来的，“这些木雕，你敢说与山下的凶案无关？清辞，你太让我失望了！你身为昆仑仙宗二长老，竟然私藏妖女，豢养怪物，你对得起宗门，对得起师尊的教诲吗？”

“妖女？”沈清辞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突然笑了起来，笑声里充满了嘲讽，“师哥，你当年给我父母扣上‘叛逃魔界’的罪名时，也是这么义正言辞的吧？”

这句话像一把尖刀，瞬间刺中了凌虚的痛处。

他的脸色猛地一变：“清辞！休要胡言！你父母叛逃之事，证据确凿！”

“证据？”沈清辞一步步逼近凌虚，眼中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所谓的证据，不过是你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一手编造的谎言！你怕他们威胁到你，便用那样肮脏的手段除掉他们！如今，你又想故技重施，用一个莫须有的罪名，来除掉我身边的人吗？”

“放肆！”凌虚怒喝一声，周身仙光大盛，“沈清辞，你被这个妖女迷昏了头！今日，我便替师尊清理门户，先斩了这个妖女，再好好教训你！”

说罢，他一掌朝着石台上的阿木拍去。

掌风凌厉，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

沈清辞瞳孔骤缩，想也没想便挡在阿木身前，同样一掌拍出。

“轰——”

两道强大的力量在大殿中央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整个长老院都在摇晃，周围的长老和弟子们纷纷后退，脸上满是惊骇。

他们从未见过二长老如此失态，更从未想过，两位长老会在大殿之上，因为一个神秘女子而大打出手！

沈清辞被震得后退了三步，气血翻涌，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凌虚的修为终究比他深厚。

“师哥，你真要逼我？”沈清辞抹去嘴角的血迹，眼神决绝。

“冥顽不灵！”凌虚冷哼一声，再次攻了上来。

一时间，大殿内仙光与黑气交织，沈清辞因心中恨意，灵力中已带了几分阴戾，掌风呼啸，剑气纵横。

两位昆仑最顶尖的长老，为了一个身世不明的女子，彻底撕破了脸皮。

被捆在石台上的阿木，在看到沈清辞嘴角的血迹时，空洞的眼神里，似乎闪过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波动。

她不懂什么是“打斗”，不懂什么是“仇恨”，但她认得那抹红色，是灵儿说她痛时，吐出来的颜色。

而这一次，这抹红色，来自那个会给她暖玉、会教她刻木头的“师父”。

痛是什么感觉。

和她嘴角的红色的“痛”一样吗？

混乱中，捆住阿木的金色仙绳，因为刚才两位长老碰撞的余波，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阿木下意识的去想如果完全裂开就好了，那道裂痕竟然扩大了几分。

她抬起头，看着混乱的大殿，看着那个为了保护她而浴血奋战的身影，又看了看殿外那片自由的天空。

一个模糊的念头在她心底升起，她想离开这里。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便如同藤蔓般疯长。

她体内似乎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一股微弱却坚韧的力量，顺着指尖流淌到仙绳上。

“啾——”

一声轻响，金色的仙绳，断了。

阿木站起身，没有人注意到她。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沈清辞和凌虚的打斗上。

她看了一眼依旧在酣战的两人，然后，悄无声息地跑出了摇摇欲坠的大殿，朝着山下跑去。

她跑得很快，裙摆被风吹起，露出纤细的脚踝。

她不知道要去哪里，只知道要远离这个吵闹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