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木学得很慢,而且经常不理解。
她会指着书上的字,问他是什么意思;会看着窗外飞过的小鸟,问它们要去哪里,会问他为什么做饭要生火。
一切很多如孩童般稀奇古怪的东西,全部从她嘴里冒出来。
这些事应该在日常生活中都懂得了。
但他没有给她解释过,她也没有观察过。
就算她是魔族,也都属于人界,但他在之前,好像并没有对她平等的看待过。
她的眼泪渐渐少了,脸上开始出现其他的表情,困惑、好奇,甚至偶尔会有一丝浅浅的笑意,像冰雪初融时的阳光,微弱却温暖。
沈清辞的伤势在缓慢恢复,他看着阿木一点点的变化,心中的不安渐渐被一种奇异的平静取代。
只是,他偶尔会看着山谷外的方向,眼神变得复杂。
他知道,平静只是暂时的。
凌虚的追捕,父母的血海深仇,阿木那深不可测的力量早晚会被觊觎,这一切,都像悬在他头顶的利剑,随时可能落下。
在他教导阿木“情感”的同时,他自己的心,也在不知不觉中,被那抹曾经被他视为“工具”的身影,悄悄占据。
带着目的出发的感情永远都先陷进去。
他开始期待每天清晨醒来时,能看到她坐在窗边,安静地翻看他给她抄的书。
开始习惯她笨拙地模仿他的样子,学着生火、做饭。开始在她露出浅浅笑意时,感到一阵莫名的心动。
这份情感,来得悄无声息,却又汹涌澎湃,让他既恐慌,又贪恋。
更何况,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这日,沈清辞外出寻找食物,回来时,看到阿木正坐在门槛上,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画着什么。
他走过去,看到她画的是一个歪歪扭扭的人,旁边还有一个更小的、同样歪歪扭扭的身影。
“这是……”
“师父,阿木。”阿木抬起头,脸上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指着地上的画,“在一起。”
沈清辞的心猛地一颤。
夕阳的余晖洒在她脸上,给她绝美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她的眼睛里,不再是全然的空洞,而是映着他的身影,映着天边的晚霞,映着一丝名为“依恋”的微光。
这一刻,他突然觉得,或许所有的仇恨,所有的谋划,都没有眼前的这个人重要。
只是,这份平静,还能维持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