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乱石林的另一侧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伴随着一声清越的剑鸣:“魈贼,休得猖狂!”
只见一骑白衣如电,冲破迷雾,马上的人手持长剑,剑气凌厉,正是凌虚!
他身后跟着数十名昆仑弟子和几位仙将,显然是听到了消息,赶来“讨伐”魔族。
魈看到凌虚,眼中闪过一丝忌惮,随即又化为冷笑:“昆仑的人?来得正好,今日便让你们一起陪葬!”
凌虚没有理会他,目光越过混乱的战场,落在了阿木身上,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随即是冰冷的杀意:“果然是你,魔族余孽。”
他的视线扫过地上昏迷的沈清辞,看到他身上的伤口和周围的魔族造物,脸色沉了下去:“清辞,你果然被这妖女迷惑了。”
说罢,他长剑一挥,一道凌厉的剑气直劈阿木,竟与魈形成了夹击之势。
所有人都想杀她。
阿木瞳孔微缩。
她能感觉到这道剑气的力量,比魈的长矛更甚。
她下意识地转身,想要护住身后的沈清辞,却发现身体突然一软,镇魂佩的光芒也瞬间黯淡下去。
刚才强行催动力量,已经耗尽了她的精力。
剑气越来越近,阿木闭上了眼睛,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师父,对不起,没能保护好你。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
她睁开眼,看到沈清辞不知何时醒了过来,正用身体挡在她面前,那道凌厉的剑气,狠狠劈在了他的背上。
“噗——”
沈清辞喷出一口鲜血,溅落在阿木的脸上,滚烫而腥甜。
他艰难地转过头,看着她,嘴角竟还带着一丝笑意,声音微弱得像风中残烛:“阿木……跑……跑啊”
说完,他再次倒了下去,这一次,彻底没了声息。
“师父——!”
阿木的嘶吼声撕裂了迷雾沼泽的天空。
她看着沈清辞倒在自己面前,看着他背上那道深可见骨的新伤叠在旧伤之上,看着他涣散的瞳孔,心中有什么东西彻底碎了。
不是悲伤,不是愤怒,是一种比毁灭更彻底的空洞。
那空洞中,涌出了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汹涌的力量。
镇魂佩不再发光,而是开始发烫,像是要融入她的血脉。
阿木缓缓站起身,周身的空气开始扭曲,那些原本守护在外的造物突然停下了动作,纷纷转头,看向她。
它们的眼中,不再是执行命令的空洞,而是一种源自创造者的、极致的……疯狂。
杀戮游戏。
阿木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指尖沾染着沈清辞的血。她轻轻笑了,笑声空灵而诡异,在乱石林中回荡。
“你们……都要消失。”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些造物突然暴走,不再区分敌我,无论是血煞的卫兵,还是昆仑的弟子,都被卷入了这场突如其来的浩劫之中。
巨蟒吞噬,黑鹰撕扯,石人践踏……整个乱石林,变成了真正的人间炼狱。
魈和凌虚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下意识地后退。
他们看着那个站在尸骸之中的女孩,她的白衣被鲜血染红,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眼神却空洞得如同深渊。
她的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无形的刻刀,正在虚空之中,雕刻着什么。
而她刻出的,是毁灭。
凌虚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他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更没想到沈清辞竟会为了一个魔族妖女,做到这种地步,现在奄奄一息的沈清辞不知道还能不能醒来。
魈则是又惊又喜。
这股力量,这股无差别的毁灭之力,正是他想要的!只要能掌控。
他的念头还没转完,就看到一条血红色的巨蟒张开了血盆大口,朝着他咬来。
混乱中,沈清辞倒在地上的身体,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阿木在虚空雕刻的动作,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她刻的不是毁灭。
是……绝望。
让所有人都绝望痛苦中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