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光如潮,瞬间淹没了密道出口。
阿木眼睁睁看着沈清辞倒下,看着魈的骨鞭带着凛冽的魔气劈向自己,胸腔里像是有团火在烧。
那不是愤怒,不是恐惧,是一种更滚烫、更汹涌的东西,像是有什么沉睡了太久的本能,被这一幕彻底惊醒。
她没有躲,只是死死盯着魈那张狰狞的脸,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镇魂佩。
“嗡——”
镇魂佩突然发出震耳的嗡鸣,红光暴涨,形成一道半透明的屏障。
魈的骨鞭抽在屏障上,竟被弹了回去,他本人也被震得后退三步,脸上写满惊愕。
“这……这是什么力量?”血煞难以置信地看着阿木,“一个失忆的公主并且被封印魂魄的废物,怎么可能催动镇魂佩的本源之力?
阿木没有回答,她听不懂。
她跪在沈清辞身边,看着他背上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正源源不断地涌出,染红了身下的土地。
她伸出手,想要触碰,却又怕弄疼他,指尖在半空中颤抖。
“师父……”她的声音带着哭腔,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沈清辞的脸上,“你醒醒……”
沈清辞毫无反应,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魈稳住身形,眼中闪过狠厉:“装神弄鬼!今日定要取你性命!”他再次挥起骨鞭,这一次,鞭身缠绕着浓郁的魔气,显然是动了杀心。
就在骨鞭即将再次落下时,阿木突然抬起头。
她的眼神变了。
那双原本空茫或只含着浅淡情绪的眸子,此刻竟翻涌着与镇魂佩同源的红光,像两簇燃烧的火焰。
她没有看魈,只是低头看着沈清辞,轻声说:“不可以。”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些从碎石中钻出的藤蔓突然疯长,不仅仅是缠绕,而是顺着血煞的骨鞭逆流而上,尖刺如刀,狠狠扎进他的手臂。
“啊——”魈惨叫一声,猛地甩开骨鞭,却发现那些藤蔓如同附骨之疽,已经顺着他的手臂蔓延,所过之处,皮肤迅速溃烂。
“妖术!这绝非我魔界拥有的力量。”魈又惊又怒,运起魔气想要逼退藤蔓,却发现那些藤蔓仿佛能吞噬魔气,越是抵抗,生长得越是疯狂。
阿木没有理会他的挣扎。
她小心翼翼地扶起沈清辞,将他的头枕在自己膝上,然后伸出手,轻轻按在他背上的伤口处。
她的掌心泛起淡淡的白光,那是一种纯粹的、带着生机的力量,与她平日里刻出怪物时的阴冷截然不同。
白光渗入伤口,原本喷涌的鲜血竟缓缓止住了,伤口边缘甚至开始泛起一丝淡淡的粉色。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的去“创造”生机。
在此之前,她的造物要么是无意识的模仿,要么是源于杀戮的本能,要么就是驱动意识,可此刻,看着沈清辞虚弱的样子,她心底只有一个念头让他好起来。
魈看着这一幕,眼中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
既能操控毁灭之力,又能催生生机这哪里是不祥?这是分明是祥瑞!
只要能掌控她,别说魔界,连六界都能唾手可得!
他强忍手臂的剧痛,从怀中掏出一枚黑色的令牌,猛地捏碎。
令牌碎裂的瞬间,密道深处传来更多的脚步声,显然是他的后援到了。
“给我抓住她!活的!”魈嘶吼道,“谁能擒住她,我封他为左护法!”
重赏之下,那些魔族卫兵瞬间红了眼,不顾藤蔓的阻拦,朝着阿木蜂拥而上。
阿木抬起头,眼中红光更盛。
她将沈清辞轻轻放在地上,然后站起身,张开双臂。
这一次,她刻刀下的那些“怪物”,以另一种方式降临了。
意识。
地面剧烈震动,乱石林中那些沉睡的岩石突然裂开,从里面爬出血红色的巨蟒,鳞片如铁,吐着分叉的信子;天空中盘旋的乌鸦被红光浸染,化为翼展数丈的黑鹰,尖喙闪着寒光;甚至连地上的碎石,都组合成了手持石斧的巨人,嘶吼着冲向卫兵。
这些造物不再是无序的杀戮,而是精准地护住了沈清辞,将所有卫兵挡在了外面。它们的形态依旧狰狞,却带着明确的“守护”的意志,那是阿木此刻最强烈的念头。
魈看着自己的卫兵被那些“怪物”撕咬、碾压,脸色铁青。
他没想到阿木的造物之力现在竟能达到这种地步,更没想到她对那个小小的人类修士的执念如此之深。
“一群废物!”魈怒吼一声,亲自冲了上去,手中凝聚出一柄漆黑的长矛,朝着阿木掷去。
长矛划破空气,带着毁灭的气息,直取阿木心口。
阿木没有躲。
她看着那柄长矛,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
就在长矛刺中她的瞬间,镇魂佩再次爆发出耀眼的光芒,形成一个巨大的光盾,将长矛稳稳挡住。
“不可能……”血煞彻底慌了。镇魂佩和她的力量,远超他的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