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像两团相互撕扯的火焰,几乎要将这具躯壳烧成灰烬。
不知过了多久,沈清辞的颤抖渐渐平息了。
他缓缓松开手,睁开眼睛,眼神又恢复了那种空洞的漠然,仿佛刚才的痛苦从未发生过。
他推开阿木,站起身,后退了一步,与她保持距离。“我没事。”
阿木看着他苍白的脸色,看着他眼底那一闪而逝的、被强行压下去的痛楚,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揪住了。
她知道,那不是没事。
那是他的灵魂在呐喊,却被死死锁在这具无情的躯壳里,连一声完整的呼唤都发不出来。
原谅她的自私。
她不想他入轮回。
那天下午,沈清辞独自走出了铺子。
阿木没有跟,只是站在窗边,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灰雪深处。
他走了很久,直到夕阳将雪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才缓缓回来。
他的手里,捏着一朵冻得发硬的、紫色的小花,那是忘忧花,魔界边境最常见的花,即使在寒冬里,也会零星开几朵。
他走到阿木面前,将那朵冻硬的花递过去,眼神依旧淡漠,语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生涩的试探:“你……喜欢这个吗?”
阿木愣住了。
她看着那朵被冻得发紫的忘忧花,看着他指间沾染的雪粒,突然想起很多年前,在昆仑的小院里,他第一次给她带灵花,花瓣上还带着晨露。
那时他的眼神,也像现在这样,藏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小心翼翼。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
她接过那朵冻硬的花,紧紧攥在手心,仿佛握住了一丝微弱却滚烫的光。
“喜欢。”她哽咽着说,“我很喜欢。”
沈清辞看着她流泪的样子,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点了点头。
夕阳透过窗棂,在他身上投下长长的影子。阿木看着他的背影,看着自己手心里那朵冻硬的忘忧花,突然笑了。
她知道,木偶,有缝隙了
他的灵魂,正透过那道缝隙,努力地、笨拙地,朝着她的方向,伸出手。
窗外的雪,好像小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