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人类的布汀华和作为妖怪的胡陵，都在三生镜上照出今生的过往回忆，足以证明三生镜货真价实，也不存在只能照出人类不能照出妖怪的限定条件。

这种情况下，三生镜照不出来往昔的胡季欢便非常独特。

难道我实际是神仙下凡，凡间的三生镜没有窥伺仙人的能力？

胡季欢陷入各种猜想，在猜想中，他的身份无不大有来头，上古真神，上古凶妖，西天佛子，总之个个都有蒙蔽天地的大本领。

布汀华：“你是不是打工久了，把脑子打坏了？”

胡季欢的状态他很熟悉，布甘时有一段时间工作疯魔了，也日日幻想自己是亿万富翁遗落在外的子嗣，只等某一天满街的豪车和黑衣保镖将他接回大庄园。

少年忧愁又担心地看着他。布汀华本人是中二，但上古真神之类的存在过于遥远，实在超出他的认知，因此失了想象的能力，觉得完全不现实。

“这面镜子才巴掌大，指不定是从本体上切割下来的一小部分，功能不完善，照不出过于复杂的事物。”

“有道理。”胡季欢嘴上应和着，但表情却不是这样。

他似是对某些事已经胸有成竹。

翌日，胡季欢在社区内组织一场看命算卦活动，并提前通知所有住户积极参与。

住户们稀稀拉拉前来捧场。

“我的命一向很烂，从小被父母抛弃，在人类社会摸爬滚打，好不容易混成富商，一场天地大劫就将我硬摁着睡了五百年，幸好以前不兴火葬，伙计们给我留了全尸。只是一梦之后，我的财富都化为灰烬，如今一切都要从头来过，可悲可叹。”

社区中心搭建了一座临时占卜屋，住户坐在一侧絮絮叨叨，胡季欢坐在另一侧用三生镜照着他，中间是一层单向玻璃，让住户看不到三生镜，只能听见胡季欢的声音。

“你在清朝就被埋了，睡着后身体依旧鲜活，伙计们为你寻良医，一周未见起色，便将你入棺厚葬，瓜分你的资产。棺材里本来有陪葬的金银，但在百年后，被盗墓贼偷取，一分不留。”

看着三生镜上的画面，胡季欢复述着。

本着支持社区工作的想法前来陪演的住户震惊，他还真能算出自己被埋的准确时间？！

住户一改随意心态，问道：“这确实是我的过去，您算的不错！您有这通天本事，能否算到我的未来？我还要多久才能出去？”

胡季欢：“看过往，一百元。看未来，不封顶。”

单向玻璃中间有一孔洞，如同银行柜台的设计。胡季欢从中伸出手，白皙的手指勾了勾，示意住户给钱。

“好。”住户给得很干脆，没有丝毫纠结，“那我的未来？”

“陪葬金银被盗墓者窃取后，藏在某悬崖处，盗墓贼因脚滑坠崖，至今无人发现，可委托我们将金银取回，赠给社区，即可重获自由。”

“好，好，好！这可是好事啊！只要让我出去了，我就能白手起家，东山再起，这点金银根本不足挂齿，那就麻烦你们了！”住户喜上眉梢，已经预见了美好未来。

白皙的手又伸出来：“委托费两千元，算未来，五百元。”

“竟然是真的能算，太神了！”

“没想到我们社区还有这等能人异士。看过去挺便宜，看未来会损耗寿元，收费视情况而定，目前最便宜的五百元，最贵的四千元！”

“若能算到未来，几十万几百万也值了！”

参与活动的人多了起来。

“人应该活在当下，展望未来，不能留恋过往。所以我只对未来感兴趣，大师，我想知道通天之路何时能启，我要如何登天？”

黑狮虔诚地询问。

声音故作低沉，胡季欢道：“窥探天机本就是逆天而行，你的问题太大，我没法回答。坚持本性，坚定自我，锲而不舍地走下去，所有问题便会迎刃而解。”

黑狮有所悟，沉默片刻，留下一束新鲜的黄月季，施礼离去。

他撤身速度极快，唯恐浪费大师时间，以至于来不及听到大师伸手要咨询费。

“……”胡季欢收手，将月季摆在一旁，顺道擦了擦三生镜。

未来确实难观，前面那些人想知道的答案对世界和个人影响都不大，便能窥得一二，轮到黑狮这豪言壮志，镜子上是一点动静也没有，只能照出一个睿智的人形。

如此试验下来，三生镜照未来不是万能的，但照过往完全没毛病，无论是大妖还是小怪，除了他胡季欢，谁都能在镜子上面演绎年少生涩戏码。

不过这东西不能看多。

他咽下一口血沫。探寻他人隐私，尤其是未来动向，哪怕是收钱办事也得付出代价。

“今日名额有限，改日有缘再见。”他刻意低沉的嗓音自小黑屋内幽幽传出，随后一个遮掩术法，算命小屋就在众人眼皮子底下消失。

维护秩序的胡陵解释道：“大师短时间内不能算太多卦，会折损寿命，请大家谅解，以后要是还有活动，我们会在群里通知的。”

还未轮到的人群轰动，唉声叹气，怪自己不信大师，观望许久后才来，来得太晚。

而大师已经卷铺盖走人了。

胡季欢反抱三生镜，对眼前最后一个实验对象好声询问。

“易玄哥哥，我从白局长那里收到了三生镜，但怀疑是假货，可以在你身上试一下吗？”

一有要求就喊哥哥。

黑龙挑眉，淡淡扫了眼狐妖捂在胸口巴掌大的镜子。他知道白非榕手里有一小面三生镜，当宝贝似的，无论如何都不愿意拿来同他做赌注。

“白非榕给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