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都没发现？”虽然是在尾部，难以看到，但是洗个澡还是能碰到的，故此封易玄刚才问出了那样的话。

“没有……人形没有伤。”

他的人形没有凹凸不平的狰狞疤痕，但是断尾却有如同刺青的暗色花纹。平日里看不到，摸不出来，便从未发现过。

封易玄确认过，花纹的样式像是某种小型阵法，但瞧不出是什么作用。

一条人脱力地趴在床上，脸色很差。他感觉一千年都白过了。百思不得其解，怎会完全丢失一整段记忆？

封易玄想起来之前的怪异之处，问道：“三生镜是不是对你无效？”

“对。”回答声有气无力。

联系到这件事，更觉身上一团谜。难不成这具身体不属于他，他是夺舍的？

一时间也没精力去打趣封易玄上次嘴硬，不肯承认三生镜是真货。

从胡季欢手里要到三生镜，封易玄对着自己照。

与上次呈现的画面有所不同，但镜子里出现的还是一样的两个人。

身着白袍的那人头顶银冠，长发及腰，贵公子模样，飘然洒脱，但行踪鬼祟。

黑夜中，站在他人屋宅的房顶，同手腕上的缠绕的黑蛇轻声商量：“一会儿你进去，把药给他喝了，再将他带出去。”

黑蛇不搭不理。

白衣人抚弄它的头顶：“我给你疗伤用了这么多灵药，就不求你这穷鬼付清了，你代我把这事做完，我们俩就一笔勾销。”

看黑蛇无动于衷，白衣人语气软下来：“求求你了，里面这人前几日还对我心怀不轨，我怕跟他一打照面，令他误会。难得他有了新的心仪对象，就成全他俩，好让我脱身。这样吧，我再帮你报仇，将害你伤至此的仇敌碎尸万段，如何？”

黑蛇在他腕子上懒懒地挪动，落到地面化为高挑挺拔的人形，一言不发接过他手里的药……

城郊。

白衣人目瞪口呆，看刚服过药的人不受控制地东倒西歪，跌入另一人的怀抱，连黑蛇已经回到身边都没注意到。

眼见着委托者开始不顾对方情愿地动手动脚，白衣人才反应过来事有蹊跷。

“他骗我？！”

黑蛇在一旁淡然观之，置身事外。直到看白衣人火急火燎地下去救人，脸上才露出微不可察的笑意。

……

现有的灵气环境无法支持三生镜窥探更多他的过往，镜子上蒙了一层白雾，待雾气消散，映出封易玄不知何时幻化出的金瞳。

比起苏凤，他更相信胡季欢，全然是因为有一段记忆，他也忘却了。

情况比他预想的复杂许多。

将暂时失去效果的三生镜收入囊中，他对床上挺尸的狐妖说道：“想知道真相，可能要冒个险。”

“嗯？”胡季欢侧身，在被褥中露出半张脸。

“你若好奇，便跟我一起出外勤。”

“那不了吧，好累。”

“……”

“开玩笑的，哥哥，跟你一起，我容光焕发精神百倍，做什么都不累。”胡季欢从床上一个鲤鱼打挺，恢复精气神，“我的三生镜呢？”

“以防你陷入预制小电影的诈骗陷阱，先由我保管。”

“……”刚刚还承认这是正品。真是说谎不脸红。

不过这镜子对他来说暂时没用，给封易玄也不打紧。

桌上的试题被扫到一边，白纸上画着一幅树状图，顶上写着“苏凤”二字。

了解完具体情况，胡季欢再次确认：“你是说，我这个津州妖族眼中钉、妖族□□老大的大仇人、断绝飞升之路的大反派，要假装被捕，跟你一起深入敌营，引出幕后黑手吗？”

“对。”

“我可以后悔吗？”方才答应太快了，没想到是这么凶险的事，他毫不掩饰打退堂鼓的想法，“再说了，我心地善良，与人与妖都和谐相处，怎么会给人下毒呢？”

越说越觉得怪。

“这苏凤，之前就听沈青他们说过，喜欢套点好看的皮，我看他就是中意我的脸，找个由头对我下手！”

“你可以不参与，只是倘若他们先动手，将谣言散播出津州，你便要被迫卸下现在的工作，进牢狱配合妖管局调查工作了。现在跟我出任务，走过备案，来日出事还能保释你。”

胡季欢憋着口气问：“那你要看着我进去被扒皮吃肉吗？”

“不，你跟在我身边，哪里都不用去。”

半个月后，津州观仙阁。

狐妖凌今被抓获的讯息刚传入津州。

酒杯重重砸在案上。

苏凤盯着下方信使，一字一句，咬牙切齿地反问。

“你说那蛇看上凌今了，不肯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