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踪器的信号还在走。男人出了米花町，上了一辆往东京去的车。

"记下来。顾问，灰西装，一米七五，往东京去了。"艾可合上笔记本，"还有那个'医生'，在横滨。下次过名单的时候，重点看有医疗背景的人。"

当晚，立体停车场最高一层。

琴酒的车停在角落。

车载免提里，电话刚挂断，车里安静得能听见烟灰掉落的声音。

"大哥。"伏特加从后视镜里看他，"上面这是让我们，去跟那个红娘合作？"

"接触。"琴酒纠正，"引导她跟组织合作。"

"可她不是那个……"伏特加比了个模糊的手势，没敢把"查组织的人"几个字说全。

"命令没变，不许动她。"琴酒摇下车窗点烟。

"那为什么是您啊？组织不是有一堆……"

琴酒没说话，只是把打火机盖合上，发出很轻的一声脆响。

刚才电话里那句"她目前只对你感兴趣"，他没打算复述。

伏特加看着大哥的脸色，识相地闭了嘴。

车里又只剩烟灰掉落的声音。

报告是他自己写的：米花町红娘，多次接触，危险，未取得证据。

现在上面告诉他，这个危险的女人对他感兴趣。

会员卡。打八折。幼教老师。

琴酒捏了捏眉心，把烟摁灭了。

第二天上午十点，事务所的铃响了。

艾可正在跟绿城广对账，抬头一看，笑意先到了。

门外的男人一身黑，帽檐压得极低，进门的时候侧着身，像怕碰掉什么。

"哟，稀客啊，先生。"艾可把账本一合，"今天不拿枪了？"

琴酒进门，扫了一圈屋子。五个小弟上学去了，客厅里只有她和对账的绿城广。

"借一步说话。"

"不用借，这屋随便说。"艾可给绿城广递了个眼色，绿城广抱着账本溜得飞快。

琴酒在沙发对面坐下，没喝茶，没碰任何东西。

"那天在停车场，你说你是红娘。"

"对啊，持证上岗。"

"你最近，在查什么？"

"查浪漫啊。"艾可笑得一脸无害，"米花町适龄青年的感情状况，还有隔壁老王家的婆媳矛盾。先生想听哪个？"

琴酒盯着她。

帽檐下面那双绿眼睛，压着火，又压着别的东西。

"我说真的。"

"我也说真的啊。"艾可往沙发背上一靠，"先生，你今天来，是遇上感情问题了？还是说，替朋友问的？"

琴酒没接这句。

他深吸一口气，按上面的意思来。

"我可以动用我上面的渠道，给你换一些东西。"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只要你把你手里的东西，拿出来分享。"

"什么东西？"

"你在查的那些。"

"先生。"艾可一脸痛心，"客户隐私，受保护的。我连隔壁老王给小三转了多少钱都不能往外说，怎么会说别的。"

"你不是说业务范围很广？"

"业务范围广，职业道德也在啊。"艾可双手交叉，一脸正气，"不过嘛。"

她话锋一转，从抽屉里摸出一张卡，推过去。

"先生要是诚心合作，办张会员卡呗。终身VIP，客户之间资源共享，你帮我介绍客户，我帮你留意消息，童叟无欺。"

琴酒看着那张卡。

粉色的，带闪，右下角印着一个歪歪扭扭的丘比特。

他这辈子杀过的人，加起来都没这张卡难对付。

"你没听懂我的话。"

"我听懂了呀。"艾可托着腮，"先生，你今天来，其实不是谈合作的，是来探我底的，对吧？"

琴酒的瞳孔缩了一下。

"可惜你探错了地方。"艾可摊手，"我就是个开事务所的，查过最大的案子是房东先生有没有偷水。你想知道的东西，我这里真的没有。"

琴酒盯着她看了很久。

这个女人知道得比她表现出来的多。但取证取不到，命令又压着，不能动她，更不能吓跑她。

他站起来，理了理大衣。

"最后说一句。有些东西，离远一点，对你好。"

"谢谢关心。"艾可笑眯眯的，"会员卡拿好，第一次办卡，送一次免费咨询，随时来。"

琴酒走到门口，停了半秒。

没回头，走了。

停车场里，伏特加摇下车窗，看着自家大哥黑着一张脸走过来，手里还捏着一张粉色带闪的卡片。

"大哥，这是……"

"下个月你去。"琴酒把卡扔到副驾上，发动车子。

伏特加捡起那张卡，看到"终身VIP"四个大字，喉结动了动。

"大哥，我，我年纪不合适。"

"哪里不合适。"

"她那是婚介所，我怕她给我登记。"

琴酒踩下油门，没接话。

他现在一想起米花町，先想起的不是据点，不是线索，是一个端着咖啡笑眯眯走过来的银发女人。

烦。

事务所里，艾可翻开001号的档案，添了一行。

艾可看着上面的记录眯起眼睛，"爱爱子，准备一下，下次我们主动出击。"

【怎么主动？】

"上次那个幼教老师他没要。"艾可转着笔，笑得一脸无害，"这次换个成熟款，我得找找有没有合适的。"

【主人是真勇。】

"我可是爱神丘比特啊。"艾可身上浮现出圣光。"爱神的光，照耀大地。"

【.....6】是找死的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