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务所的白板上，贴着两张档案照。左边001号，黑大衣银长发。右边002号，墨镜壮汉。

两张照片中间，红笔画了个双向箭头。

爱爱子一脸震撼的盯着白板看了半天。

【主人，我再重复一下最后一个问题。你确定要给两个亡命之徒做情感咨询？】

"客户没有贵贱，只有难搞以及不难搞。"

【贵贱我不担心，我担心的是我们俩的寿命。在你暴露你的目的的一瞬间，恐怕就是我们的头七。】

"寿命就是用来突破的。"艾可把刚打印的传单码整齐，身后燃起了火光。"勇敢爱神，不怕困难。"

【……】

准备的传单一共两百张，正面是事务所地址，背面一行字：本月桃花方位免费查询，凭单到店，再送缘分测试一次。

【你连他们的桃花方位都编好了？】

"这叫定向投放。"艾可转着笔，"传单谁都能捡到，只有该看到的人看了才走心。这叫大数据，只不过数据是我一个人跑的。"

【数据来源呢？】

"我。"艾可翻着笔记本，"科研的尽头是玄学。"

而她，就是玄学头头。

爱爱子【……】

第二天上午，琴酒的保时捷照常经过三丁目的路口。路边两个发传单的小哥训练有素，见车就塞。伏特加正准备躲过去，居然发现床单诡异的从紧闭的窗户口塞了进来。

他一脸震撼的看着那两个小哥，这就是专业的发传单吗？

他条件性的将传单递给了旁边的琴酒，琴酒扫了一眼，眉心拧起来。黑白的传单，粉色的花边，正中间印着一个歪歪扭扭的丘比特。

"又是她。"他把传单捏成一团，"扔了。"

伏特加应了一声，把自己那张也捏了。车开出去两个红绿灯，他趁着等灯，悄悄把纸团展开，又看了一眼背面。

桃花方位：正北。

他猛地抬头看了眼车头朝向。正北。他们今天下午要去的仓库，就在正北。

那女人连他们的行程都算到了？还是说只是巧合？

下一句话让他毛骨悚然。你的真爱就坐在你的旁边。

哎呦我去！！！！

原本有些发懵的大脑瞬间清醒了过来。他颤颤巍巍地看向一旁的大哥，火速把传单塞进西装内袋最深处，一路上后背发麻，到仓库都没敢再往旁边看一眼。

大哥应该没有看到背面吧……

【主人。】爱爱子在小弟的传单回收汇报后总结，【002号把传单留下了，那句真爱，把他吓够呛。】

"知道就行，别声张。"艾可对着监控截图点头，"他要是心里没有人，怎么会害怕。这么看相当有戏。"

艾可自信一笑，"呵，傻孩子，你还有的学。"

【......？】爱爱子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第二天的访客，是002号本人。

他没开车，没带墨镜，帽檐压得极低，鬼鬼祟祟地挪进事务所，进门先鞠了个躬。

"那个，老板娘。"伏特加搓着手，声音压得像做贼，"我就来问一件事。那些传单，能不能别再往我们那条路上发了。"

"发传单是合规经营。"艾可给他倒了杯水，"先生怎么称呼？"

"我不留称呼！"伏特加把水推回去，"我的意思是，我和我大哥，是纯工作关系！上下级！同事！他管我是因为职责！我帮他挡车是职业素养！你别误会！"

"我没误会啊。你的行为已经暴漏了一切。"艾可翻开笔记本，不存在的眼镜亮出了犀利的光芒。

"没有暴露任何东西！"伏特加急了，"大哥他最近被你搞得很烦，任务都做不好，上面怪罪下来我担待不起，所以求你高抬贵手，放过我们！"

"你看。"艾可笔尖一顿，抬眼看他，"先提他，再提你，最后提'我们'。002号先生，我可以给你登记了。"

"登记什么？！"

"忠犬和杀手。"艾可在本子上郑重写下四个字，"这种类型我这辈子只见过三例，成了都是十年以上的持久型。哎呀，你真是说半句都离不开你的大哥呢。"

伏特加张着嘴僵在原地，半天挤出来一句："我真的只是来谈工作的！"

艾可把一张粉色卡片推过去，"在我这里，除了客人，没有别的选项。"

"这张卡，随时可以联系我哦。"

伏特加低头看着那张粉色带闪的卡片，陷入了人生中罕见的漫长沉默。他想走，又怕走了显得心虚。想放下卡，又觉得放下更心虚。而且，联系方式，不正是组织要求拉近关系的一项吗？

最后他捏着卡片，以那辈子最快的步速离开了事务所，全程没敢回头。

【主人，重大收获。】爱爱子乐了，【002号把卡带走了！】

艾可也乐了，黑衣组织里还有这么实诚的孩子。

第三天，亲友家属卡出现在了保时捷的雨刷下面。

琴酒捏着那张烫金卡片走到路灯下，正面看了两遍，背面看了两遍。带家属到店，第二张半价，落款一个笑脸。

他的太阳穴跳了一下，伏特加在他面前打翻了整整一杯汽水。

"大哥，我什么时候成家属了？"伏特加擦着桌子，声音都在抖，"我就去过一次！我就想让她别发传单了！她非说我是上门相亲！"

"伏特加。"

"在！"

"你去了她店里，还收了她的卡。"

"那是为了组织颜面！我总不能让她继续误会吧！"

"闭嘴。"

"是。"

伏特加闭了嘴，但那天下午，组织据点里流传的段子已经收不住了。有人在茶水间学伏特加鞠躬的样子，学得惟妙惟肖。传到后来，版本变成了"伏特加提着果篮上门提亲，琴酒娇羞应下"。

当晚琴酒路过大厅，里面的笑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端着杯子假装看新闻。

琴酒面无表情地走过，身后的门缝里漏出一句没憋住的："真的成了？"

琴酒看着手里碎裂的手枪面无表情。

第四天，艾可亲自出手。

那天琴酒单独行动，在商店街后街收一份资料。事情办完，一转身，红娘小姐抱着一杯奶茶站在三米外的自动贩卖机旁边，笑眯眯地看着他。

"001号先生，好巧。"

琴酒的右手垂在大衣口袋边，"你跟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