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着漂着,艾普罗斯突然感觉四肢能动了,他下意识环顾四周,发现那个狼头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
见没人管他,他直接开始游了起来,准备重新回岸边。
但说来奇怪,之前还能清晰可见的岸边已经消失不见,艾普罗斯在原地游了一圈,怎么也看不到岸。
“……”
不止如此,不知道是不是艾普罗斯的错觉,水面上似乎起了白雾,这让原本冰凉的水变得更冷了。
艾普罗斯随便找了个方向游,可游着游着,他越来越感觉不对劲,耳边似乎总能听见悉悉索索的声音,似乎还有人在低声说着什么。
不止如此,他还感觉似乎脚底有什么东西阻碍着他前进,冰凉的,柔软的,是水草吗?
不好的预感越发浓重。
冥河,渡过这里就彻底走向死亡,既然传说中,所有灵魂都将去死亡主那里陷入永恒的沉睡,那在平原上看到的那些是什么。
一定有什么,有什么东西他不知道。
突然,冰冷柔软的东西抓住他,将他直接拉入水中,猝不及防进水里,艾普罗斯不适应的屏住呼吸,眼睛向下看去。
有什么东西在拉他,它要拉他下河。
那个东西,很小,很小,小的就像一只蜷缩的猫咪。
那是一个婴儿,她,还是他双眼紧闭,小小的,连眼睛还没睁开,在襁褓里,被一只手抱着。
那个人一只手抱着婴儿,另一只手拉着他的腿,想要把他拉下去,沉入冥河中,再也爬不上来。
除了那个人,旁边还有一个看上去十多岁的孩子,他也在帮着那个人把艾普罗斯往下拉,一点点的往下拉。
艾普罗斯下意识张大嘴巴,气泡从他口唇中冒出,浮向水面,他瞳孔放大,像看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那个人,那个人!
那个人和他长着一样的脸,他对着艾普罗斯笑了一下,手更用力的把他往下拉,还做出了口型。
【你下来,我上去!】
【你死,我生!】
艾普罗斯看得懂他的口型,他也知道这一点,因为他就是艾普罗斯,艾普罗斯就是他。
那个十岁的小孩,也有着让他熟悉的面容,如果让卡梅伦和舒陵过来看,他们一定会震惊。
这个孩子,和十岁的艾普罗斯长得一模一样,不,不能说一模一样,因为他就是艾普罗斯。
在看到婴儿,小孩和这个跟他长得一样的人后,艾普罗斯就明白了什么,主动潜下去看着他们。
婴儿,十岁的小孩,还有一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只是看上去更加青涩的艾普罗斯。
他们互相看着,艾普罗斯伸出手,那个人把婴儿递给了他,艾普罗斯抱着婴儿,就像抱了一个重物一样,不会像刚才那样浮上去了。
与之相对的是,那个人在往上游,像一尾准备出水的鱼,准备要高高的跃出水面。
艾普罗斯却只是抱着婴儿看着他,他们两方似乎互换了一样。那个十岁男孩静静的看着艾普罗斯,就像一具木偶。
那个人主动往上游,却怎么也出不了水面,对艾普罗斯来说轻而易举的出水,对他来说就像两个世界一样。
在此期间,艾普罗斯就默默潜在水里,看着他一遍又一遍的尝试,却怎么也无法离开水面。
最终,他放弃了,主动下来了,眼神复杂的看着艾普罗斯。艾普罗斯也看着他,重新将婴儿给了他,随后向水面浮去。
那个十岁男孩没有动,但眼睛却跟着艾普罗斯的身影,看着他去到水面上,到最后,他几乎是仰头看着艾普罗斯,像是目送他。
那个和他长得一样的人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伸出一只手向他道别,还在嘱咐着什么。
【你要成为一只自由的白鸟,高高的飞起来,就算羽翼残破,就算内脏被掏空,也要一直一直飞,永远也不要落下。】
艾普罗斯重新浮出水面,他飘在水上,低头看水下,但是他什么也没看见,只看见了有些灰的河水。
他突然开始喃喃自语。
“我曾陷入三度死亡。”
“第一次,是我出生不久,我是众多婴儿中的一个,我被献祭,所以我死了,但我又活了。”
艾普罗斯看着水面,半清澈的水面隐隐约约能看见他的倒影,黑色的头发,红色的眼睛,不是佐罗斯人的样子,是为异端。
“过去的,人生还没开始的,普通的我死去了,现在的我复活了,被重塑,所以那个他是一个婴儿,这是第一次死亡。”
然后他想到那个孩子,想到不久前被变小后的经历,想到了那个神奇的泉水,他仔细回忆着之前的记忆,却什么也想不起来。
一片空白,像是有谁将他的记忆尽数擦去那样。
“第二次,应该是我十岁到十一岁之间我不知道那发生了什么,我只能推测出,之前的我和之后的我几乎是两个人。”
“之前的我是什么样的。”,艾普罗斯尽力回忆着舒陵和卡梅伦口中透露出的细节,“像没有思想的木偶,没有灵魂的存在,就像一具……‘空壳’。”
他沉默了很久,最终像是总结般说道。
“这是第二次死亡。”
“第三次死亡,是我当时在打卡蒂弗还是什么?”,艾普罗斯有些记不清当时的事情,“好像结果就是,我被卡蒂弗杀了,舒陵找了我好久,还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