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9.
“隐匿这一块你比较在行,我还安排了同能力的干员协助你,和官方军队合作的机会千载难逢,把握好这次的行动。”博士在会议开始前就把底和我说了,故我面对会议桌旁的征战骑士,也能摆出靠谱沉稳的气场与之交涉。
对方的神情藏在盔甲里,我无法判断对面的所思所想,但是通过对方表现出来的寥寥几语和举止,我感觉监正会的态度还是很友好的。
……话说博士,我们只来了三天,你是什么时候取得了监正会的信任,参与到这个计划里来的啊。
博士和我说,这大概是默契。监正会这三天一直密切关注我们的行动,虽然没有明确说明,但是博士能察觉到其中酝酿的与我们进一步合作的意愿。
说是伪装流程的初步方案,但是听着博士与大骑士长的交谈,计划几乎已经完善了。罗德岛能够做到的就是在他们原有方案的基础上,在隐藏流程与人员移动上进行优化。
大致流程为将征战骑士拆解为人和装备,分批次转移。罗德岛提供客运和货运载具,伪装成物流公司将征战骑士们带到大骑士领的外围,随后在掩护下穿戴装备,开门,入城。
我主要的任务是最后的掩护流程,由于我的源石技艺可以扭曲光线形成迷彩效果,非常适合野外环境行动,于是博士将这一部分的环节交给我。
当然前期的转移阶段我也需要参与,如果在载具移动的过程中被发现了问题,那么我的迷彩效果同样可以帮助他们行动。
总体来说非常简单粗暴,但关键在于迅速。
监正会与红松骑士团达成了合作协议,故而知道红松她们行动的时间就在后天10月31日,今天29号,算上今天晚上,我们只有明天和后天两天两夜的时间来完成此次行动。
远在卡西米尔边境的征战骑士已经接到了大骑士长的命令,做好了准备。而罗德岛派出去的载具也已经做好了伪装,行驶在了路上。
博士与大骑士长做完最后的推演,确保计划万无一失后,两个人站起来,握手。
“合作愉快,博士。”
“祝计划顺利。”
博士冲我颔首,我和征战骑士队长离开了会议室。
行动开始了。
260.
出乎我的意料,与我一起同行的征战骑士长其实是个健谈的人。
在会议室里对方还一副特大佬的模样,和我对话都是非常简短的“嗯”“好”的语气词,结果一出门,盔甲一脱,直接冲我露出一个笑,人设反差之大把我看愣了。
“刚才会议室里你们表现得挺不错的嘛,大骑士长看起来很欣赏你们。”
他对我说:
“当然,我也是。”
男人一头金棕色的短发被梳到脑后,额前落下几缕发丝,看起来有些随性。银灰色的眼睛在没有什么表情时会显露出一种金属的冰冷质感。但是他笑着看向我时,弯起来的眼睛像是融化了的水银,友好温和。
我:“多谢夸奖,阁下。”
“哎,不用这么生分,我们现在可是搭档,叫我维托尔德吧。”我们避开商业联合会的眼线,换好行头大步走向联络地点,一路上维托尔德和我推演此次行动可能会遇到的意外,并想好相应措施。
“虽然不想承认,但是目前卡西米尔大部分的防卫力量都用在了大骑士领上,远离大骑士领的人烟稀少地带还是会有不法组织拦路抢劫。”
“十分钟能解决的,那就动手,十分钟内解决不掉就以突围为首要任务?”我提议。
“可以。无重武器的情况下,五百人以内十分钟足够解决了。”
“你一个人?”我平静地问。
对方顿了一下,咧开嘴角看了我一眼。
几乎是瞬间,我的源石技艺发动,躲掉对方迅疾刚猛的攻击。
后空翻跳到墙壁上借力,我没有拔出剑,而是赤手空拳地和维托尔德在狭小的空间里斗了几招。
速度很快,短短几秒内我们已经过了上百招。
维托尔德不愧是银枪天马里的精英,高机动强战力的特性在他的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明明我们身处的空间不算广阔,我却有一种被强力重型弹球顶着来回冲撞的感觉。
高攻、高速、高防。
征战骑士恐怖的素质让维托尔德几乎化作一道金棕色的雷霆。
对方甚至还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样,这种姿态如果放在战场上,无疑能给敌人带来莫大的心理压力。
不过高速攻防这种特性,恰巧我也拥有。
虽然爆发方面不如维托尔德,但是我的自愈和续航能力可是MAX级。
再加上我无敌的闪避,维托尔德至少有六成的攻击都没有给我造成伤害。
对方惊讶的神色一闪而过,我表示今天我的幸运度非常给力。
而且我的格斗水平也是在厮杀中锻炼出来的,稍微能起到反制效果。
短短几息,我们两个不约而同停下激烈凶悍的交手。
维托尔德整理了一下衣服,神色轻松,语气寻常,就好像刚才的搏斗没有发生过一样,接着刚才的话继续往下说,“加上你的话,除非无胄盟的玄铁来找我们麻烦,我想咱们这一路应该能够顺利到达。”
我感觉他留手了,但无所谓,总归对方一时兴起的考察我算是过关了。
261.
事情的确如维托尔德所说,我们一路上没有遇到什么突发事件。
或者说,有,但是很快解决了,所以和没有差不多。
没有穿戴盔甲的银枪天马就可以轻而易举地扫荡一片区域的劫匪,我都能想到一群装备整齐的征战骑士的冲锋有多恐怖了,一定像是大型的推土机或者绞肉机,将眼前的阻碍冲碎。
遇到了不长眼的维托尔德就跳下车,我也不用管他,继续开车,反正没一会儿对方就能轻松追回来,拉开车门坐回座位上。
“刚才聊到哪来着?我是不是说到我们之前和乌萨斯的军队撞见的地方了……”
他真的很能唠,虽然我也有意和征战骑士交换一些消息,但是这家伙一路上嘴几乎没停过。
这种情况也会逼得我不停地开口说话。
毕竟有来有往,维托尔德和我聊征战骑士,我也得和他说一说罗德岛。
太痛苦了,社恐人的社交面具要碎了。
我甚至无比希望有不要命的家伙过来打劫我们,这样维托尔德就会把注意力放在这些贼寇身上,我也能偷得片刻宁静。
就这样我忍了一路,到达目的地时维托尔德心满意足地下车,拍了拍我的肩膀,“真不错啊,好久没有聊得这么尽兴了。我的战友们总是少言寡语不理人,整得我一天天地快憋坏了。”
他说完,就回到自己的军队找自己的战友们了。
我站在原地,半晌没有动弹。
罗德岛的同事看我没动静,走过来查看我的情况。
“白昼?你怎么了?”
他的话没说完,就清晰地听见我攥紧的手里迸发出一声清脆的“嘎哒”声。
硬了。拳头硬了。
合着这一路上,我被完全地当作消遣了是吧?
“没事,是不是到了下一个流程,我们行动吧。”
我平静地看向同事,谁曾想他不由自主地后退一步。
我:……?
262.
返程的路上还是和维托尔德这个家伙坐一辆车。
我臭着脸,坐在副驾驶上一言不发。
维托尔德还想和来时一样和我搭话,发现我都用万能的“嗯”“啊”“是”敷衍过去后,他无奈地笑笑,掏出来一枚家徽,递到我的面前。
“抱歉哈,我没有消遣你的意思,主要是平时我得维护一下身为队长的威严,不好和部下表现得太亲近。”维托尔德说,“这就当是赔罪吧,你拿着这枚信物,以后来卡西米尔,遇到什么事情了可以找我的家族帮忙。”
我没有接。
我一向不愿和人对视,现在却认真观察对方的神色。
维托尔德开着车,目光放在前方,察觉到我的目光后与我对视了一眼,眼睛里一片坦荡与干净。
“没有必要。”我开口,“我们只是恰好负责同一个任务,彼此都不了解,磨合不当的时候自然会有,你不必为此拿出一个信物作为交换。”
“欸,”维托尔德乐了,“眼缘这事儿也说不准,感觉来了就凭直觉办事了,我还是蛮相信我看人的眼光的。”
“不过我的确还有些私心……”那枚家徽在他的指间翻转了一下,又被握紧在手心之中,“我听说,地下交易的规矩里面,有一条是可以通过信物作为定金,对吧?”
骤然安静的车厢,连呼吸声都听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