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浔带着柏汀照去到了会场中一个很偏僻的小阳台上。那个阳台的小桌上的甜品架还没有被动过,属于是不用心找都找不到这个阳台来的程度。
柏汀照和席浔在小桌子旁放置的椅子上坐下,席浔刚刚在外面站着迎客的端庄姿态统统消失不见,就这么穿着西服瘫在椅子上,生无可恋地说:“我不明白只是一个生日为什么要这样过。”
听到席浔的话,柏汀照问:“那你觉得应该怎么过?”
席浔看着酒店外的街景,不可抑制地陷入了回忆。耳边似是传来令他怀念的声音,不断勾起他的愁思。
“浔儿,生辰快乐。”
“小浔,生日快乐。”
声音里夹杂着些挥之不去的涩意,席浔听见自己说:“一碗冒着氤氲热气的长寿面,再卧两个蛋。条件好的话再加一堆卤肉和青菜,条件不好的话面条就多一点。”
说完这句话,从阳台外应景地吹来了一阵冷涩的风。似乎是在提醒席浔他现在是席家的席浔。
柏汀照在月色的照耀下,清晰地看见了滑落在席浔脸庞的泪珠。
这一刻,柏汀照感觉这一滴泪似乎也砸在了自己的心上,让自己感觉到了何为酸涩的感觉。
看着席浔的侧颜,柏汀照情不自禁地想要伸出手替他抹掉那滴泪水。
却在碰上了另一人的指尖时倏然收回。收回后的手却又垂在腿侧捻了捻,像是还有触感残存。
席浔一开始还没意识到自己哭了,当第一滴泪珠滴到他放在膝盖上的手背时,他才后知后觉地想给自己擦眼泪。可没想到在皮肤与泪水接触的那一瞬间,还有另一个人的体温一并透过皮肤传达至大脑的温度感知中枢之中。
席浔突然觉得周遭寂静得让他心慌。明明门外的宴会厅不断交谈的人声隔着门不甚清晰地传来,可他仍旧只能听到自己急促的心跳声。
像是皮球砸在地上的声音,一下接着一下,清晰、大声。
两个人心照不宣地安静了下来,不再说话。
柏汀照在用余光偷看席浔,他很想搞明白刚刚的那种感觉是什么。
“小浔?准备来切蛋糕了。”
“宿主,准备切蛋糕了。”
胡嘉斐的声音和小黑蛋的声音同时传入席浔的耳中,席浔也意识到自己竟然和柏汀照在外面坐了许久。
看着胡嘉斐裹了裹自己身上的披肩,席浔回答:“知道了,这就来。”
等着胡嘉斐走了之后,席浔对着坐在椅子上的柏汀照说:“走吧,我的第一块蛋糕给你。”
“礼物就拜托你先拿着了,我切完蛋糕我们逃跑吧?这次是真的。”
席浔的笑脸,让柏汀照没有一丝犹豫地应下了这件事情。
席铮和席绥一左一右,将着装相似的席昭岁和席浔夹在中间。而胡嘉斐则站在席浔和席昭岁的中间拿着麦克风眼眶含泪道:“很感谢大家今日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参加我两个儿子的生日宴会。今天是我的两个儿子的17岁生日。曾经的小小少年竟已跨过时光长成翩翩少年,而我虽然努力想要当一个好母亲但也缺席了他们不少的人生重要时刻。对此,我深表歉意。”
席浔站在台上,冷着脸看人群中几个不停往前挤的人。小黑蛋在他的边上倒数:“五、四、三、二、一!”
就在小黑蛋倒数结束的时候,其中一个人从人群中挤了出来,大声质问,一字一句,如泣如诉:“请问胡女士对一年多前告破的陈□□夫妇偷换婴儿案有何看法?您把偷换、虐待您儿子的罪魁祸首的孩子养在身边又是出于怎么样的心理?您的亲生儿子席浔知道您把害他一生的仇人儿子养在身边并与他称兄道弟吗?”
席浔看他那架势在脑内和小黑蛋交流:‘不知道的以为他才是胡嘉斐的亲生儿子呢。’
小黑蛋:‘根据我这边的指令,您应该还有三分钟的时间。’
这个男人的话一出,本来热闹的场面一下子凝固住了。所有人都把视线看向了站在台上的那一家人。在宴会厅灯光的照耀下,他们的脸颊隐在光影中,叫人看得不甚真切。
柏汀照在听到男记者的话第一时间攥住了身边坐着的柏锡的手,吃惊地看向了台上的席浔。
偷换、虐待这两个词的定义还有这整段话的意思,柏汀照还是懂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