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汀照,放假了你回不回老家?”席浔从厨房里拿了一杯盛满冰块的可乐出来,不顾冰冷的室内仰头灌了下去。
柏汀照看着他冻得有些泛红的手指,说:“少喝点冰的,我不回去。”其实俞渐春有问过柏汀照的意见,但柏汀照想留下来陪陪席浔。
“不回啊?”席浔眯了眯眼:“行,那到时候和我一起过年。”
此时已经二月初,距离新年只剩下一周的时间。席浔开始谋划:“我们是不是该抓紧时间出去买年货了?”
柏汀照倒是已经把这个事情给解决好了:“唔……妈妈说她到时候帮我们搞定这些东西。”
席浔冲着他竖了个大拇指,以示鼓励。
“你说说,这一年又要过去了。”席浔把玻璃杯随手放在了餐桌边沿,自己倚在桌边和柏汀照继续聊天。却不曾想一激动屁股蹭到杯子,把它给撞了下去。
玻璃碎裂的声音响起,席浔觉得自己脚腕也溅上了一丝凉意。
刚想弯下腰去查看一下玻璃碎片有没有扎进肉里,柏汀照就先过来把席浔小心地从碎片堆里给拽了出来,面无表情地说道:“碎碎平安。”
或许是柏汀照的表情不像是送出祝福语的样子,所以席浔在柏汀照去拿扫把的时候才反应过来,笑出了声。
而拿完扫把走进来的柏汀照就这么呆呆地举着扫把愣在了原地。这还是沈瑾离开以后席浔第一次笑得这么开心。
因为见到了久违的笑容,柏汀照在蹲下身检查碎片残留的时候不小心被躲在暗处的玻璃给划出了一道血痕。
“嘶——”柏汀照下意识地吸了一口气。
席浔听见吸气声,刚想走近查看柏汀照的伤势,就先僵在了原地。
他闻到了一股特别……熟悉的味道。
柏汀照其实只是被轻轻地划了一下,觉得没什么大碍就起身把那个碎片给扫走。
正准备把扫把放到阳台去的时候,席浔突然直愣愣地扑进了他的怀里,用力地抱住了他。
柏汀照的手犹豫了一下,松开了抓着扫把套装的手反抱住了席浔,轻轻拍着他的背问道:“你怎么了?”
席浔的头埋在柏汀照的颈窝之中久久没有说话,而柏汀照感受到了冰凉的液体落在了自己颈侧。
柏汀照听见席浔说:“找到你了。”
九百年前——
那是一个大雪纷飞的冬日,山上的一个被雪压住的屋檐的小屋子的院门被敲响,门外的是一个身穿暗色对襟的男人身旁跟着一队手捧各类瓜果及小食的太监宫女。
席浔因为不会束发,这几年都是散着发。披着昂贵的狐裘打开了院门,看到门外来人,一双狐狸眼里没有温度:“怎么又来了?”
身着暗色对襟的男人是当时新上位的皇帝,他朝席浔行了个礼道:“老师,朕命人寻了些瓜果、糕点来给您。”
席浔对这些东西不太感兴趣,但为了照顾皇帝的面子还是侧了侧身让他们把东西放进了院子之中。
皇帝在席浔的院子里巡视了一圈,最后定格在了席浔肩头落下的雪:“老师,朝中宰相的位置您真的不要吗?这个小院子有什么好的?”
席浔经过了二十年的朝堂纷争早已心力交瘁:“如果是为这个事情来的话,你可以滚了。”
皇帝身旁的太监听到这个字心下一惊,赶紧低下头去当作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敢这么对当今圣上讲话的,席浔是独一个。
可皇帝却并不恼,反而开怀大笑:“哈哈,老师您的脾气一点都没变呢。如今登上这个位置之后,也只有您敢这么跟我讲话了。”
席浔在石桌前的椅子上坐下,递了一个看起来长得不错的水果给皇帝。因为他懒得烧热茶,所以只好给皇帝水果吃。
皇帝也是不拘小节,接过席浔手里的水果啃了起来。啃了两口开始忆往昔:“想当年我还是一个岌岌无名的六皇子的时候,你我经常一起偷溜出宫去街上吃这些小吃。”
席浔不明白为什么皇帝喜欢在冰天雪地里聊天,他此时很想念自己床边的银制暖炉。因此他开口逐客:“皇上,我困了。”
“啊——老师你真的一点都没变呢。那朕改天再来找你。”皇帝还是懂得体谅下属,带着一串太监宫女又浩浩荡荡地离开了。
看着人走了,席浔被冷得一抖。正想起身回到屋内的时候,蓦然听到了一声微弱的叫声:“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