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看能量波动仪这边显示向外扩散的能量已经很多了。我们是不是可以行动了?”
市第一医院的停车场内,况榆行坐在副驾上手里拿着一台看起来很精密的仪器,屏幕上原本平稳的线条猛地突起了一个高峰,且趋于平稳。
况榆行却摇了摇头:“还没到点,耐心等、不要急。”
在五年多前,况榆行见过更高的峰值。
而无相草作为宇宙中唯一能对神使产生作用的东西,要在他意志力相对不那么集中的时候使用成功率才高。
无相草仅剩下最后一株,况榆行不能拿它冒险。
对于因为溯珠而存在的守护者席浔来说,他身上的能量不断往外扩散的时候才是他最容易被攻陷的时候。
况榆行想,自己能知道这个秘密还真是多亏了他的好朋友啊。
席浔不知道自己在外面等了多久的时间。他仰着头靠在墙面,一直盯着还是红色的指示灯。
很久没有得到充分休息的身体和过大的精神压力让席浔一直保持着紧绷的状态。
在这期间,医生已经出来三次,每一次手里都拿着病危通知书。
席浔虽然是柏汀照的恋人,但是并没有合规的手续能够证明,两人也没有办理任何关于意定监护的手续。
席浔只好让正在匆匆赶来的俞渐春和医生通了一次电话。
又过了不知道多久,手术室的门终于打开。
几个护士匆匆推着躺在病床上的柏汀照进了重症监护室,落在队伍最后的医生摘下了口罩。因连续好几个小时的抢救让他的面容已经被口罩勒出了痕迹:“你是患者的朋友吗?患者脑部遭受了重击,要是能在48小时内醒来后续就没有问题了,只要后续好好休养就可以。”
“他的身体上有点被划出的伤口,但值得庆幸的是并没有很深。目前血都止住了,后期护士会给他换药。”
听着医生的话,席浔用力抓着自己放在口袋里的戒指盒。半晌才回复道:“辛苦您了,我会注意的。”
医生看着他的脸色,迟疑地问道:“你……需不需要去测个血糖?”
“不用了,谢谢您。”席浔又感谢了一遍医生,先去了一趟厕所打算冲把脸再去病房外面陪着柏汀照。
冷水泼在脸上,冰凉的感觉通过皮肤渗进大脑。
席浔抬眸看向镜中的自己,肤色惨白得像是下一秒就要昏过去似的。
打起精神,席浔走出了洗手间朝着重症监护室走去。
透过透明的玻璃,席浔看见柏汀照了无生气地躺在病床上。微弱的呼吸让氧气罩上反复出现白雾接着又消失。
手指不甘地在透明可视的玻璃上留下痕迹,席浔做了一个决定。
不久之后,席浔出现在了重症监护室之中。他看着躺在病床上的柏汀照,动了动嘴唇,最后只吐出来三个字:“对不起。”
曾经在世界盒子中穿梭的时候,席浔偶然学到了一个秘法。施法者用溯力刻画阵法,而被施法者的伤害能够全部转移至施法者身上。但同时,被施法者要和施法者共享生命和能力。
这是当时那个世界的修炼者研究出来的阵法。
只为了他那身为普通人的爱人能够长久地陪伴在他的身边。也因如此,被施法者一旦失去生命,施法者将一起永坠长眠之境。
但是施法者失去性命却不会波及被施法者。甚至被施法者还能继承施法者的生命时长及所有能力。且阵法一旦形成,永不可逆转。
在没有柏汀照同意的情况下,这是一件非常自私的事情。不是所有人都愿意在看不见尽头的时间中活着,可是席浔宁愿柏汀照在醒来之后恨自己,也不愿意他因为自己而受伤。
身为拥有溯力傍身的“神”,柏汀照的伤害在转移到他的身上时候只会被他体内的溯力给化解掉。
席浔深吸一口气,抬手一挥,筑起一道浅蓝色屏障。确保外面察觉不出任何异样,其他人也无法进入后,看着柏汀照毫不犹豫地幻化出那柄小刀往自己的手掌心划了一刀。
鲜血从他的手掌心中争先恐后地往外涌出,小刀消失,席浔的另一只手两指并拢指引着鲜血在空中形成了一个特别复杂的阵法。
阵法形成后,席浔双手凝聚着溯力往阵法之中注入,阵法越变越大,直至将他和柏汀照彻底笼罩在阵中,才停止增大的趋势。
在这之后,悬在他们上空的阵法开始缓慢地转动了起来。席浔先是感受到自己腿部有被割伤的痛感,紧接着就是手部。
最后,头部传来了特别剧烈的疼痛让席浔一下子就跪倒在了地上。
全身上下都在疼,席浔眼角突然滑落一滴泪。
他不知道柏汀照在车上的时候居然这么疼……
“对不起……对不起……”席浔细若游丝的呢喃声响彻在这间寂静的重症监护室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