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病床上的柏汀照在席浔没看见的时候轻微动了动自己的手指。
被困在冰天雪地梦境中的柏汀照感觉一个人在雪地里走了很久很久,耳畔才传来近乎于哀求的道歉声。
他意识到那是席浔的声音,站在雪地中四下张望。
但落在他肩头的依旧是洁白的雪花,映入眼中的也是漫天飞雪。
柏汀照迷惘地伸出手想要接住雪花,但从落入他掌心的那一刻雪花就直接消失,不见踪影。
就在他发懵地盯着只留下水痕的掌心时,席浔的声音又再度响起:“对不起,我爱你。”
“为什么要道歉?”柏汀照自知自己找不到人,所以他对着被乌云压着的天空大喊:“席浔,你在哪里,让我抱抱你。”
柏汀照朝着天空的方向喊了很久,但是没有等到任何一句回应。
他感受到他的爱人在难过,他想要安慰他。所以柏汀照不顾一切地向前方跑去,一路延伸的大片白色让柏汀照的视线渐渐模糊。
大概是踢到了石头,柏汀照狼狈地跌坐在雪地里。
他抬起手焦急地在空中摸索,却觉得自己右手的无名指冰得厉害。用另一只手去摸索,却没有在无名指上摸到任何融化掉的雪花。
就在这个时候猛地刮起了一阵狂风,无数雪花扑面而来,柏汀照下意识地伸手去挡。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入目的便是刺眼的白光。
“天呐,宝贝你醒了!”穿着无菌服的俞渐春忍不住抬手捂住了嘴,还好她的孩子身上有福源所在。
柏汀照艰难出声:“席浔……”
俞渐春没有听清,刚想凑近仔细听的时候,就被匆忙赶来做检查的医生给轰了出去。
隔着一个玻璃,俞渐春焦急地扒在外面。但是里面的窗帘却被护士小姐姐无情地给拉上了。
柏锡赶忙把俞渐春给拉到一旁坐下:“小浔不是说小照没事吗?你别急,我们安心等着就好。”
提到席浔,俞渐春更是担忧:“老公,你说小浔他脸色那么差是不是之前坠崖留下来的后遗症啊?我就说了当时不要让他走,带他也去做一个全身检查,你非拦着我。”
柏汀照和席浔在一起之后,在和俞渐春通电话的时候就全部摊牌了。但他对于席浔的身份只字未提,只简短地说了他回来了而已。
从柏汀照还在失忆的时期就开始做心理准备的俞渐春很容易就接受了这件事情。
毕竟柏汀照的失忆症就不像是物理意义上的病症。能从山崖底下起死回生也不是什么正常人能经历的事情。
两个神奇的人能在一起也是缘分的注定。
这一点柏锡简直是要大喊冤枉:“明明是小浔说他有急事,让我们安心在这里照顾小照。”
俞渐春觉得当两个孩子的妈真是操心,担心完这个担心那个。
但也好在当俞渐春急得在原地转圈圈的时候,进去给柏汀照检查的医生一脸不可置信地走了出来:“柏汀照的家属吗?他现在要转去普通病房了,他怎么能做到出手术室还不到六个小时就全部恢复过来的?他现在的生命体征比普通人都要稳定……”
就在医生这句话说完之后,夏瑶和胡风匆匆从电梯处跑来打断了他的话:“吉人自有天相,一定是上天的福报。”
接着,夏瑶在这里陪着俞渐春跟着护士把柏汀照转移到普通病房。
胡风则是拿着自己的证件递到了医生面前:“不好意思啊医生,那位是我们的领导的爱人,恢复能力比较快。这件事麻烦你和你的同事们不要说出去可以吗?”
看着胡风手上证件的国家公章,医生忙不迭地点头。表示自己待会就和其他医护人员交代这件事情。
接着医生突然凑近胡风神秘兮兮地问:“地球是不是要毁灭了?可以先把我炸飞吗?”
胡风惊讶地和他对上了视线,随即伸出了手握住他的手,感动地说道:“你简直就是我失散多年的好兄弟啊。”
被转移到普通病房的柏汀照躺了好一会儿才觉得自己的大脑开始重新运转。他看着在病房里忙前忙后的夏瑶,问道:“席浔呢?”
但由于受伤和长时间没有喝水的缘故,柏汀照说的话一开始并没有被听见。
还是俞渐春从外面端着一杯水和棉签回来的时候听见柏汀照小声又断断续续的音节才猜到柏汀照的意思。
尽管医生说柏汀照只需要再在医院里待上两三天养好身体就可以走了,但俞渐春还是不敢刺激他。毕竟在来的路上已经听说了自家儿子是脑部遭受了重击。
斟酌了一下用词,俞渐春开口说道:“小浔他单位有急事,走了。”
在俞渐春的帮助下,柏汀照浅啜了一口杯子里面的温水。得到滋润的喉咙此时能够顺利发声:“可是他的下属在这里。”
被点到名的夏瑶拿着果篮的手一顿,而后赶紧放下东西快步溜出了房门去找胡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