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谩将时渡送来的情报翻译出来后，第一时间就将其给了宋敛。宋敛接过沈谩递来的纸张，细细揣摩着情报里的每一个字，随后陷入了沉思。

“原野现在在空间站，但隔了这么久才和时渡见面，会不会他之前一直不在空间站？”沈谩思索许久，提出了心中的疑问。

“很有可能……但是空间站附近有信号屏蔽区，我们监测不到空间站的人员出入情况。”宋敛轻轻咬住自己的下嘴唇，目光怔怔地盯着手中的情报，“我推测，原野不在空间站的时间里，应该是在‘魇’总部。”

“时渡所说的‘首领’，肯定是‘魇’的最高领导者。我之前秘密调查过他们的内部层级，简单来说分为四层。”

“第一层级是首领，拥有最高且绝对的统领权与指挥权。”

“第二层级是主教，原本有十位，但是在十年前的战役里牺牲了两位，目前只剩八位，原野就是其中之一，但他的排位我不太清楚。”

“第三层级是中象，共有四十位，属于‘魇’的中层，平日负责一些上传下达的工作，古乐就是其中之一。”

“第四层级就是一些基层人员，人数庞大，不便统计，主要职责就是履行上级的指示。”

“那张邃呢？”等宋敛说完，沈谩提醒了宋敛一句。

“张邃……我不太确定。但我个人倾向于是主教层级。不过，他和原野的排位谁先谁后，我捉摸不透。”宋敛摇了摇头，面色凝重。

“现在他们的首领病危，主教层级一定主事。”沈谩顺着宋敛的思路一点点地继续分析，“所以所谓的内讧，会不会是主教层级里的内讧？”

“而一旦主教层级里有内讧，整个‘魇’都会分裂成若干个派别……”

沈谩这么想着，似乎是突然有了头绪，她猛地一拍手，目光倏然转向宋敛，有些激动的说：“这样的话，就说明他们内部不团结。那我们岂不是更占优势了？！”

“有道理。但现在最重要的是，我们并不知道这两派各自的计划是什么，以及两派的牵头人是谁。”

“不过从目前来看，其中一派应该是支持空间站计划的，否则空间站计划不会这么快准备实施。”

想到这里，两人又陷入沉思。整个房间安静得令人发慌。

“……还是做两手准备。我之前已经安排了那三分之二的领航员随时待命，和时渡接应。另外，再派遣一部分亲信军队到沙地研究室附近驻扎，尽快安排研究室内的研究员转移。”宋敛起身，慢慢踱步到房间墙壁上挂着的诺玛星系地图，眼中情绪复杂，深如潭水。

“但如果我们现在马上转移研究员们，空间站要同沙地研究室通信，发现人去楼空，时渡怎么办？”

提到时渡，宋敛的脸色明显动了动，眼神渐渐黯淡下来。他紧紧抿着唇，唇色因用力挤压而显得愈发苍白。

“先提前部署亲信军队，研究员们暂时不动。我会去一趟沙地研究室，帮助他们度过难关。”

“空间站这边，就麻烦你了，沈谩。时渡一有什么情况，你多随机应变。”

宋敛的目光转向沈谩，浅棕色的眸子里深不见底。沈谩同他对视着，发现他眼中此刻失去了往日的光彩，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忐忑与不安。

那是沈谩许久未在宋敛的眼中见到的神色，隔着两层皮肤，沈谩隐隐感受到了他的无奈。

她轻轻叹了口气，在宋敛的肩头拍了拍，然后离开了他的休息处。

宋敛同沈谩在休息处交流过后，就匆匆赶往位于酒池的沙地研究室，同时悄悄指派了一部分自己的亲信军队前往沙地研究室附近地带驻扎，以备不时之需。

与此同时，他还让研究室里的所有研究员们着手将系统里的各项数据全部备份，删除本地记录，在预防“魇”的系统侵入盗取数据的同时，也方便了之后的人员转移。

正如原野对时渡所说的那样，数天后，空间站计划正式实施。

空间站的“魇”侵入沙地研究室的通信系统，一瞬间，研究室里所有屏幕都失去了原本的画面，取而代之的是“Nightmare”的标志。

几帧闪现过后，几张覆面面孔突然出现在研究室里大大小小的各个屏幕上。

正在工作的研究员们纷纷停下了手里的工作，怔怔地望着头顶的屏幕。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屏气凝神地注视着屏幕里的一动一静，心跳得飞快，仿佛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研究室里一时间变得鸦雀无声，众人都在静候对方开口。

“都是全诺玛的人才精英，偏偏要给联邦政府当狗腿子，真是被蒙蔽了双眼呢……”站在第二排位置的一个覆面人抢先开了口，阴阳怪气的，却被坐在第一排的那个人甩了个眼神，于是立刻噤声了。

“抱歉，各位，下属不会说话。”一道熟悉的女声从屏幕那头传来。宋敛静静地听着，仔细琢磨着古乐说的每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