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个人,不喜欢绕弯子,所以我开门见山。”
“我们知道,诸位为了‘一号工程’,忙碌奔波了十几年,呕心沥血,十分辛苦。但是诸位有没有仔细想过,自己所做的这一切,值得吗?”
“为联邦政府卖命,他们给过你们什么待遇?”
“在这里,我代表‘魇’郑重承诺诸位,如果诸位将‘一号工程’交给我们的话,我们一定会给你们联邦政府开不出来的条件。”
“包括,整个世界的统治权。”
在古乐说话的同时,宋敛将时新江叫了过来,让他坐在主席位上,准备与空间站对话。
时新江的眼神很慌张,紧张地瞟来瞟去,时不时就望向站在摄像头背后的宋敛,手心脚心直冒冷汗。
等古乐话音落下,时新江愈发忐忑,他又一次望向宋敛,看见宋敛用嘴型示意“不同意”,于是开口对古乐说:“沙地研究室自成立时起,始终秉持的一项原则就是为诺玛保驾护航,这是不可更改的。研究室里的每一个人都在终生捍卫这项原则。”
几声几不可闻的轻笑声传来,古乐看着屏幕里的时新江,戏谑地挑了挑眉:“‘为诺玛保驾护航’,这个原则我也没让你变啊。诺玛还是那个诺玛,但这个政府是时候该换一换了。”
“同样是为诺玛效力,还能拿到你想象不到的前途,何乐而不为呢?”
时新江这次没有再看宋敛,他坚定地摇了摇头,一口回绝:“这不一样!”
站在古乐身后的人讽刺地笑了一声,而后睨着眼盯着屏幕里的时新江,语气中夹杂着些许不耐烦:“时新江,别敬酒不吃吃罚酒。等我把一个人带上来,你再好好想想,到底交不交‘一号工程’。”
那人打了一个响指,随即一张无比熟悉的面孔出现在时新江的面前。
那是他此生都无法忘记的面孔,他在那人年幼时离家,在他成人后也只见过短暂的一面。
时新江慌张地几乎要从座位上跳起来,那人的名字他脱口而出:“时渡……”
时渡被两个覆面人按在古乐旁边的座椅上,他缓缓抬起头,怔怔地盯着屏幕里的父亲。
他的脸上多了几处殷红的伤口,衣服上许许多多的血渍早已干涸,反射出暗红色的色泽,双手被反捆在身后,前胸还被绑着一枚定时炸弹。
宋敛盯着屏幕里的时渡,彻底怔住了。他紧紧地咬住后槽牙,嘴角却控制不住地在抖,紧握的拳头越攥越紧,直到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隔着屏幕,时渡的轻喘声传了过来,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他直面着摄像头,努力挤出一个令人宽慰的笑,血呼啦擦的脸衬得那双黑色的眸子格外清澈明亮。
“这人的身份不用我说,您一定知道。我直说了,如果您将‘一号工程’交出来,我还您一个完整健康的儿子。否则,我不敢保证您儿子的完整度。”古乐将最后的底牌摊在了明面上,然后倚在靠背上,饶有兴致地看着时新江接下来的反应。
时新江的泪几乎是一瞬间夺眶而出,他低声不断地唤着儿子的名字,最后竟痛苦地抱住了头,呜咽起来。
虽然宋敛早就跟自己说了这件事,可言语就只是言语,直到那一天真的出现在自己的面前,自己永远不会意识到会有多么痛苦。
哭声在宋敛耳边不断回荡,点滴泪光侵蚀着眼前的视野,一阵又一阵地酸涩涌上心头,直逼着胃里翻江倒海,浑身发麻。
但他脑里最后的一点理智和清醒在不断地提醒着自己要冷静。于是,宋敛颤抖着手,打开戴在指上的智能机,将这边的情况发给了沈谩,同时对时新江做着口型指引——拖延时间。
下一秒,和太空舰队待在一起的沈谩收到了宋敛发来的实况,只看了一眼,便震惊地用手捂住了嘴。
她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拿起桌上放置的通讯器,对太空舰队所有人下达了命令:“一队,将空间站的所有逃逸舱看好了,别让‘魇’跑了。同时要确保所有逃逸舱安全可用,为人员疏散做好准备。”
“二队和三队,准备强攻,我会全力黑入空间站上的LEO系统,为你们掩护。”
“四队,做好人员疏散,空间站上还有三分之一的领航员以及人质时渡,务必确保所有人安全。疏散时可以利用空间站的逃逸舱,记得和一队及时沟通。”
突然,沈谩猛地回头,冲着所有人高声喊道:“有谁懂炸弹拆卸?!”
随即,一道清亮的男声响起,同时一只手高高举起——
“我可以!”